但她不扫兴,什么都没说,人家的东西爱怎么用怎么用,无人有权置喙。
再次回到宽软的沙发上,谈宇君随手拿起马克杯,喝掉杯底最后一点奶茶。
任平生看了看天色,将正事搬出来,“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吗?”
谈宇君其实并不怎么饿,中午吃得特别饱不说,刚刚又吃了些蛋糕,这会儿甚至觉得有些腻,但她依旧点头说好。
任平生倒是没觉得饱,她饭量本就比谈宇君要大,方才一杯奶茶让了一半,怕她们甜品不够所以也没有敞开来吃,所以这会儿去吃饭也是可以的。
她把选择权交给客人,“想吃什么?”
谈宇君:“随便吧,我都行。”
任平生一顿,抬眼望了她几秒,“你是不是不太饿?”
谈宇君被人点出了心里话,却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点头,“是啊,还有点腻。”
“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以直说的啊。”任平生笑,“吃个饭还要你迁就我、我迁就你的,多累啊。”
其实谈宇君身上偶尔会有极轻微的怪异的矛盾感,明明挺张牙舞爪的一个人,却又会在某些瞬间刻意地低人一头,像是某种被驯化的习惯。
就像这会,谈宇君微怔后才跟着笑,“是哦。”
“那怎么办呢?”她又问,“一个想吃一个不想吃。”
任平生稍一思忖,“可以先去散散步,傍晚时分刚好也适合散步。”
谈宇君眯眼,眸中闪着光,“你是不是在迁就我?”
“没有,”任平生实话实说,“我也没饿到得立刻吃东西,而且走一走,待会儿吃饭更香。”
“那……去哪走?”谈宇君问。
没两秒,任平生就答:“就沿着你母校走两圈吧。”
虽然思考过程极短,但这的确是她深思熟虑筛出的最优解。
家附近还有个公园,但天气热了,蚊虫渐多,傍晚前后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而祁平高级中学在一片住宅区中间,左近禁止鸣笛不说,还远离主干道,人行道又宽敞平坦,算是散步的好去处。
但这是谈宇君未曾想过的答案。
哪怕她学生时期成绩不错,但她相信,没有哪个在高中时期认认真真念书的人会在过完独木桥后还会怀念三年高中生活的。
至少就她自己而言,即使有些小蜂小蝶送上门做枯燥生活的调剂品,但高中依旧很无聊。
有时她在别处忽然听到和高中一样的铃声时都会难受起来,更有的时候,只是无端想起燠热午后的第一节课,大家昏昏欲睡,而老师涛涛不止的情景时,都会觉得厌烦。
不过,此时此刻,走在学校外的林荫大道时,她也不得不同意任平生的判断。的确很舒服。
谈宇君心里的那点别扭走两步就被晚风吹散了,没忍住咯咯笑起来,见任平生扭头看自己,便也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她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紧挨着学校的这条人行道那么舒服,以前都是隔着栅栏从里往外看,眼里其实只剩下围住自己的栅栏。
她说自己以前一到放假恨不得立刻飞走,而周六周日返校的时候,都是拖到最后一刻才离开自己舒服的家,出了地铁站就直奔校门,行李箱来不及放回寝室里,只能和别的学生的一块放在教室门外,然后急匆匆坐下来,掏出笔就要写发下来的数学小考卷。
她慢悠悠地说,任平生也安静地听,两人并排温吞吞地走,有同样闲适散步的人与他们交错而过。
微风轻拂,绿树红霞,就很抚慰凡人心啊。
任平生抬头扭扭脖子,无意间看到高悬的一颗明星,即便在火焰一样的彩霞里,它也显得格外扎眼。
青春记忆倾洒而出,如旁白一般,她脱口而出:“有人说,天刚要黑的时候,在天边出现的第一颗星星,它叫做黄昏晓。”
她突如其来刻意提高的音调有些奇怪,但谈宇君也下意识顺着她的话仰头,在一片火红中,困惑迟钝地涌出,于是她扭头问:“你在说什么?”
任平生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淦我们的青春期好像也差了辈!
流行于古早青春期里的东西,冷不丁在别人面前提起来的确有些无地自容,她抿了抿唇,说不出话。
谈宇君嗅到味儿,半眯着眼,“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