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任平生,任平生自暴自弃地想,她才不认识任平生。
但旁边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连捂脸都不好意思,只轻咳两声,企图岔开话题,“我们这样绕几圈,等差不多有胃口吃饭了,就走到你们学校操场边上那条路。那有一家面馆,开了很多年,蛮好吃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试试。”
谈宇君看穿了她的小九九,说了句“OKK”就立刻扯回原题,“所以,你刚刚在说什么?”
任平生:“……”你怎么还没忘记。
她恨不得回到两分钟前,把那个触景生情的自己的嘴巴给捂住,但她做不到。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正经答案,比如“‘黄昏晓’是金星”“‘黄昏晓’其实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天文学术语”,但她实在搪塞不出口。
在谈宇君的追问下,半顷后她才终于不情不愿道:“就王心凌有首歌叫《黄昏晓》嘛……”
“……”谈宇君舔舔嘴唇,“所以……你在唱她的歌?”
“没有,”任平生觉得好羞耻,“这是开场白而已。”
但没两秒,她又自我安慰,她好甜口,而王心凌又是甜心教主,所以曾经一时沉迷,也很正常吧!
但谈宇君纠结的可不是这个,好一会儿后她才问:“你……喜欢甜妹?”
任平生一噎,“也不是。”
但谈宇君不咋信,甚至在她回答前的那几秒,还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走甜妹路线的可行性。
见她眉头还皱着,任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她谨慎措辞,“没有说甜妹不好的意思,当然御姐也很好,花有百样红,做自己就很好嘛!”
这番满是求生欲的话让谈宇君忍俊不禁,终于是笑了。
“所以甜妹好?”她问。
任平生不能打自己的脸,便点头。
“御姐也好?”她又问。
任平生还点头。
谈宇君紧接着抛出最想问的,“那我是不是也很好?”
任平生下意识点头,等反应过来这一字一字组起来究竟问了什么,她的脖子就卡住了。
她咔咔扭脖子,望着旁边的谈宇君,生硬地顿在那,这头点也不是,摇也不是。
谈宇君没催她,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温柔中带着狡黠地望着她。
几秒后,任平生诚实地继续点头。
谈宇君满意了,嘴边的笑藏也藏不住,只好抿着嘴,好不让笑声溢出来,毕竟旁边这块老古董好像快要羞死了。
她清清喉咙,忽而指着校园围墙的一处栅栏,“我们以前点了外卖后跟商家的碰头处就在这。”
“其实学校的饭菜还可以,但是偶尔还是会想吃外卖,至少点点奶茶什么的。”她笑,“有时候会有教导主任和保安在附近埋伏,但来拿外卖的人里也有自觉放哨的,看到他们就会提前拉响警报。”
谈宇君说起自己有一次差点儿被逮住的狼狈经历,嘻嘻笑出声。
她自如的样子让任平生渐渐放松下来,听着听着,也跟着笑起来。
谈宇君注意到这点,暗夸自己可真是善解人意。
“你高中离这多远来着?”她有些好奇。
任平生想了想,“直线距离很近,一公里不到,但是到我高中要爬坡,它地势比较高,所以名字里才会带个‘岭’字。”
“我一开始想考祁平中学的,后来初三的时候把目标定为你的母校。”任平生笑,“但最后没考上,就去了德岭中学。”
善解人意的小谈这次没有追问人家中考败北的原因。
“我高一的时候,听过你们学校一件事。”谈宇君扯开话题,“有个男生在早读的时候,把拒绝自己告白的女生当众割/喉了。”
任平生印象里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会儿她已经毕业了,只是看到校友群里有人讨论这件事。
“那时候我们都有偷偷带手机,我还看到事后流传出来的满桌满地都是血的照片。”谈宇君没忍住抱住双臂,评价道:“太极端了。”
“不过听说那女生被救回来了。”她叹气,“幸好被救回来了。”
任平生接话:“该死的是那个男的。”
谈宇君哼哼两声,随后又有些沮丧,“但那男的估计没成年,不会重罚。”
话说到这,气氛有些凝滞,天色黑得如墨,好在行道旁的路灯在一瞬间全都亮起。
任平生另起话题,却是提到了那套放在她家柜子里的家居服,“看《诸事不顺》后五集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换上?”
小半年过去了,在她心里,她俩肯定达到友情线了,所以问及这套衣服并不是怂恿或撩拨,而是单纯的好奇。
但在她家放的那套衣服,谈宇君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要穿,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线而已,这到底也算是有些冒犯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