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关于原因,归根究底还是一句“不那么好看”,她倒也没尴尬,将真话说了出来,“而且不一定跟我当天的发型和配饰都搭,穿脱的过程还可能把头发弄乱。”
这话让任平生想起了自己,听妈妈说,在她早已记不清的三四岁年纪里,也曾为了好看怎么也不肯脱下身上的新衣服,但好在是过年,天冷,人轻易不出汗,所以最后由着她连穿了两三天。
她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调侃道:“偶像包袱这么重的吗?”
谈宇君“啧”一声,“形象还是要顾及的吧,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呢。”
“那下次如果有机会还来煲剧的话,你还是换上吧。”任平生侧头看她,即使笑着也很认真,“相比于好看不好看,我更希望我的朋友们能舒服自在些。”
对上那双盈满真诚的眼睛,谈宇君心跳漏了一拍,定定地对视了几秒才撇过头去,小声嘟囔:“这可是你说的。”
“嗯。”任平生顺着她的话,“我说的。”
说来也奇怪,谈宇君的心狂跳了至少半分钟才渐渐平缓下来,她一直以为只有浪漫和亲密才能使人羞涩,原来极致的诚恳也可以。
两人懒懒散散地悠然走着,又聊了一轮一轮的话。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推车时,任平生注意到谈宇君投去的目光,便问:“想吃?”
谈宇君摇头,“只是有点饿了,我们现在去吃饭?”
任平生没有不同意的。
谈宇君是真有些饿了,所以很轻易地又兴奋起来,拿出手机提前搜索那家老店的推荐榜单。
虽然招牌上写着面馆,但菜单上还有卤水拼盘,一圈看下来,她砸吧砸吧嘴,“我都想吃。”
任平生笑,正想让她可以放开点,只要别太过分,自己应该能兜底,可话还没说出口,谈宇君的手机就响了,是钱盈盈打来的电话。
“吃饭没!”电话一通她就问。
谈宇君看了看任平生才道:“还没,准备去。”
“那正好!直接来我家!”钱盈盈激动道:“酱蟹提前到了!咱们现在就吃!”
“我等会给你回电话。”短短几个字,谈宇君越往后说得越轻。
她俩都走到面馆门口了,挂了电话,谈宇君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呃”一声后,就没了下文。
任平生从她的寥寥数语中猜到了什么,“有事吗?”
“嗯……”谈宇君赧笑,“那个……我朋友叫我去吃饭。”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种当面放鸽子的行为实在招人嫌,语调拐个弯又想说“算了”,就听到任平生那句“你去吧”。
她一愣,扭头,迎着光抬眼望她。
她想找出任平生不高兴的痕迹,但遍寻无果,最后干脆直接开口问:“你会不高兴吗?”
“没事。”任平生倒也随和。
谈宇君笑了,轻轻撞了撞身侧的人,“那下次再一起来吃。”
任平生点点头。
谈宇君在路边拦的士,上车后隔着窗跟她挥手。
任平生也同样摆摆手,等车驶远了,才转身走进面馆里。
“来得刚好!”谈宇君一开门,就听到钱盈盈的欢呼,桌面上是打开后摆好的餐盒。
她知道她买酱蟹,是前几天晚上被小视频勾起了猪瘾随后激情下单的结果,评论里一水的好评,都说味道特别正宗。
钱盈盈兴奋难耐,“让我们来看看韩剧里说的酱蟹到底有多好吃!”
鲜是挺鲜的,但谈宇君也就只吃了个鲜,味道也只能说还好,她对哪个地方的生腌兴趣都不大,那滑溜溜的口感配上咸乎乎的酱油让人难以恭维。
倒是对面的钱盈盈,埋头吃得欢快。
她大快朵颐的样子比酱蟹本身更让人食指大动,谈宇君看着看着,又拿起筷子,不过这次转战是边上的甜虾。
一连吃了好几尾,她的味蕾才终于得到满足,定睛一瞧,才注意到面前摆着两杯液体。
“这啥啊?”她问。
“一杯是冰过的清酒,”钱盈盈百忙间抽空回一嘴,“一杯是大麦茶。”
甜虾本就是凉的,谈宇君对同样冰凉凉的酒没有兴趣,只捧起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小心地嗍了一口。
茶的确还有些烫,她边吹边小口啜饮,目光随意地四处飘,转了一圈,又回到面前的桌子上。
也就是这时,她看到装着清酒的小玻璃杯的杯壁有小水珠一颗一颗往下落,是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而成的,钱盈盈拿起杯子时,桌上有一圈水痕。
谈宇君忽地想起了下午那杯康普茶在桌上印下的水渍,还有花翎放下饮料后总要随手抽取的纸巾,而此刻手中温热的触感也让她想起任平生递过来的马克杯。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有火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