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什么事就是明天出院嘛,那就算推迟,顺演下去刚好过周末,”任平生不解,“你在担心什么?”
“那万一一个周末不够呢?”悄悄摊手,“怕我临时请假,公事被耽搁了,打乱了部门计划。更怕公事一点都没被影响,被领导意识到原来有我没我都没差。”
“我还有十五年房贷。”她叹气,“真是一点也不敢松懈啊。”
任平生了然。
禾子在来医院的路上就知道悄悄的好消息了,所以进门的时候高兴得连跳带蹦,惹得屋里俩人发笑。
还是老规矩,她来了,任平生就可以去饭堂解决晚饭了,但想着悄悄也能点些粥来吃,她便也懒得出门,干脆在粥铺里加些包点就算了。
禾子虽然已经吃过东西了,但嘴馋,举手申请加了份红米肠跟虾饺。
下完单,就只剩等了。
“你明天不用来这了。”任平生忽地想起这茬,提醒禾子道:“明天下午出院,你直接回悄那,我们在那碰面。”
“耶!”禾子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扭头就对悄悄说:“我给你熬粥!烂糊烂糊的那种!绝对好消化!”
“那我提前谢谢你。”悄悄也捧场,“橱柜下面有口砂锅,你知道的,可以拿出来用。”
“我要大展身手!”禾子搓搓手,“我明天早上问问leader,看能不能提早两个小时溜。”
悄悄不赞同,“工作要紧。”
禾子嘟囔,“跟你这种工作狂讲不明白。”
任平生握拳,挡着嘴笑。
大概是今天听到的全是好消息,所以禾子尤为活泼,像是要把前几天落下的话都补上一样在讲话。
说的都是些小事,但两个听众看起来特别认真捧场,所以她也说得更加起劲。
大多数时候,悄悄是比沉默的任平生更受欢迎的倾听者,因为她情绪价值给得特别充足,适时的眼神交流和捧哏,让倾诉者开了口就不想停下。
任平生在一旁看着,总有种看到幼教老师带学前儿童的错觉。
禾子提到了潘齐磊,“他跳槽了,这个月月底是最后一天班。”
她面色平静,时隔半年,仿佛前男友的任何事都不会引发她情绪的波潮了,然而这份淡然在前头活泼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刻意。
悄悄心细如发,“是从别人那听来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禾子对上她的视线又很快撇开眼,终于露出些丧气模样,“是早上在地铁站外面的便利店买早餐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他问我能不能在离职前一起吃个饭?”
两位听众不做评判,只问:“你怎么想?”
“拒绝了啊,还有什么好‘一起’吃饭的。”禾子撇撇嘴。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舍不得放不下,悄悄和任平生对视一眼,随后斟酌几秒,轻声问道:“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没有小朋友能抵挡得住金牌幼师的温柔,禾子已经完全放弃伪装了,“就觉得跟他比,自己显得很没有出息。”
没等悄悄问,她就继续说:“一毕业就进现在这个公司了,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和他之间第一个有离职念头的人是我。”
“算混成了老人但并没有觉得自己学到什么东西,之前其实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工资还可以,但经历了一次没成功的谈婚论嫁之后,才发现这点工资好像也攒不下钱,真遇到什么事了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禾子颓丧地抓了抓脑袋,“可是想离职……又总是不敢。”
“‘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比不过应届生’”她鼓着腮帮子叹气,“只要一想离职,这些话就会跳出来阻止我。”
“可是!潘齐磊做到了!”她忿忿,“我竟然比不上这个臭男人!”
两位听众再次对视,这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即将泄闸的笑意。
悄悄夸张地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对他念念不忘。”
“呸呸呸。”禾子提起一侧嘴角,做了个拽脸,“你们都跟我讲过这么多道理了,要是我还执迷不悟,那没救了,以后被恶婆婆欺负还生十个男宝都活该。”
“我只是……”她卸掉凶狠的面具,显出几分稚嫩的迷茫,“觉得我的工作一点意义都没有。”
悄悄想了想,决定把话筒递给任平生,毕竟作为一个不得不奋力工作同时又喜欢工作的人,她实在有些词穷。
“任生。”她点名,朝她眨眼,“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