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谈宇君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就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小山头,导游带我们走过来的。”
“我同事们在那呢。”谈宇君摇了摇镜头,又切回前摄像头,笑嘻嘻道:“我躲边上跟你打视频。”
任平生转身,背倚着窗户前的栏杆,问:“好玩吗?”
“有好玩有不好玩的。”谈宇君撇嘴,嘟囔着:“如果是跟你来应该会更好玩。”
任平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喂。任老师你什么反应?”谈宇君佯怒,“你不愿意?”
任平生抿唇笑,片刻后顺任地说:“愿意的,是我的荣幸。”
她说得很真诚,这下换谈宇君移开了视线,有些无事找事做地踢了踢脚边的草,半晌才低低地说:“我都想早点回去了,还能找你玩。”
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总把“玩”挂在嘴边,竟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甚至有些可爱。
任平生问:“明天是什么项目?”
“明天是骑马,”谈宇君自顾自地说下去,“后天去喂麋鹿,后面还有安排去一些公园什么的。”
“好好体验,”任平生笑,“以后我要是去那里就可以找你取经了。”
“可是我不想再来了。”谈宇君叹气,随后又喃喃道:“不过要是跟你的话,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不论是不是随口说说,这样的话落在任平生耳中,很轻易地就滑进了心里,打乱心跳的节奏,继而生出一种被偏爱的幻觉。
垂在腿边的左手攥了攥,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寻常地聊天:“还习惯吗?吃得睡得还好吗?”
“吃的还行,”谈宇君眉头微蹙,“住的……就那样吧。”
任平生听出了什么,“住宿环境不好吗?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双……双人间。”谈宇君垂下眼,再抬头只说:“主要是不方便,比如一个房间是一间单独的小平房,房里的矿泉水用完了要出门走到前台所在的房间,才能买水。”
任平生想,那在都市生活惯了的人,的确可能不太习惯。
没等她说什么,谈宇君便岔开了话题,一句“好冷啊”脱口而出后,她顺手掀起冲锋衣的帽子。
亮黄色的帽子往下一压,显得白皙的脸更白、乌黑的发更黑。
她犹嫌不够,将松紧绳歘一下拉紧,下半边脸就藏进了布料里,只有一双眼睛跟微红的鼻头露在外面。
抛开主观因素,任谁都得夸她眼睛一句好看,圆得来,眼尾又微微上翘,眼皮褶得很深,像两片桃花花瓣。
任平生也不能例外,看着竟有些走神,还是谈宇君唤了她两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谈宇君什么都不知道,又眨了眨那双漂亮得过火的眼睛,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眼睛,”任平生没有因为说真话而害羞,“你的眼睛很美。”
谈宇君微怔,而后下意识再次眨眨眼。
任平生笑,“眨眼的时候,让人想起花瓣簌簌往下落的样子。”
谈宇君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任平生不止她心里在想什么,只看到屏幕猛地黑了,但显示通话还在继续。
但没两秒,镜头便又转了回来,只是这次,谈宇君将衣领往上拉,连鼻子都挡住了,声音被衣料盖着,听起来瓮瓮的,是以任平生没有听清那句低喃。
她说:“跟你比,我算什么直球选手啊……”
说完,不待任平生问,谈宇君就稍稍提高音量,却只是喊她一声“任平生”。
“嗯?”任平生疑惑,“怎么了?”
谈宇君忽而笑了,抬眉细目,眸底如碎银,“你到时候去机场接我吧。”
她一双眼睛亮得奇异,“回去的时候,我想立刻马上见到你,一分一秒都不要等。”
任平生一顿,随后点头,说:“好。”
夜晚草原上暗蓝色的微光,是城市难见得的风景,是天的颜色。
而夜幕之中,星汉灿烂,像有情人的心思,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