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今天,”她坦坦荡荡地回视任平生的双眼,“我们俩在一起了,俗称谈恋爱,也叫处对象。”
促狭地朝她挤挤眼,谈宇君问:“现在放心了吗?”
任平生倒没有羞赧,只认认真真将“放心了”三个字说出口,随即又问:“那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谈宇君真觉得自己像幼儿园里的老师,带的还是班上最小大人的孩子,挑了挑眉,“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这没头没脑一句话,任平生自然听不懂,只是没等她问,谈宇君就倾身抱了过来,脚一踮,脸就自然而然埋进她的脖颈间。
她的主动在她的意料之外,任平生连伸出手臂环抱对方都忘了,甚至一瞬间下意识屏住呼吸,就好像谈宇君是个受不住一点力的水晶娃娃。
但理性上,她很清楚谈宇君不是水晶也不是娃娃,是个暖暖的、香香软软的女孩,却像水一样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
心跳加速的情况下,屏息变得更加艰难,任平生却仍记得用力地控制每一次呼吸,闻嗅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放松一点。”谈宇君闷笑,手绕到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你也抱抱我啊。”
任平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深吸一口气后,才缓慢地抬起手臂,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泡泡般谨慎。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捡到煤球的那个雨天,想起那只胸膛起伏浅得近乎于无的猫崽子在怀里的触觉,也想起自己因谨慎而发僵的手掌和跑得飞快的腿。
谈宇君原还想笑任平生两句,但两具身躯相贴,她能感受到的并不只有她动作的僵硬,还有她越发猛烈的心跳。
两相映衬出某种珍重的意味,谈宇君沉默了,垂着眼,无声紧了紧双臂。
任平生不能确定谈宇君是不是故意在闹她,颈部肌肤敏感,她眨眼时两排羽睫来回轻蹭的动静十分明显,叫任平生几乎腾起一种类似破坏欲的冲动,想将人用力压进怀里。
但她控制住了,只很沉很沉地吸进一口气,再长长地呼出来。
如谈宇君所说的,她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气味肆无忌惮地钻进任平生的鼻腔里,最终在大脑中掀起狂放的波澜。
任平生甚至无法准确地形容出自己此刻的感觉,恍惚间还无意识嘲笑了前几日试图在香水里找寻谈宇君痕迹的自己,那时的所有想象在此刻都通通被碾碎。
怀中是幻想无法代替的真实。
任平生诧异于晕轮效应生效之快,谈宇君一呼一吸间拨动的气息格外让人安心与舒适,就连她脑瓜子顶上那自己垂眼可见的发都在凌乱中显出让人心软的可爱。
她犹陷在感慨中,忽地,后腰被人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谈宇君哪晓得她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任平生渐渐放松下来,可笼罩着自己的怀抱却越来越紧,默数着三十次眨眼后,才弯起食指,在任平生的背后随意地戳按。
“抱够了吗?抱够就放我回去休息吧。”她仍埋在她的颈项间,因此连笑声都被堵出些浊闷,“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啊。”
任平生知道自己应该顺着这话即刻放开她,然而身体里最原始的本我却磨磨蹭蹭恋恋不舍,她只得深深嗅进满肺的馨香,才哄得不知道是哪一个自我一点点松开手。
好在虽然拖沓了些,但谈宇君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快,眉眼间仍娇柔带笑。
再次推拒任平生送自己到家门口的建议后,她道:“那我走了嗷。你到家也跟我说一声。”
“好。”任平生点头,“你进家门也说一下。”
“好哦。”
拖着行李箱咯噔咯噔走到一楼门口,谈宇君转身,却见任平生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远,谈宇君也不欲在深更半夜大声嚷嚷,便只伸直手臂,用力挥了挥。
任平生会意,可也只是朝她摆摆手,脚却动都不动。
电光石火间,谈宇君忽然意识到她是要看着自己进入这幢大楼,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放下心。
她的住所不比任平生,不是什么小区房,只是本地房东的一栋自建房,也就是城中村,只是房子很新,装潢布局也不错,最初只是着急搬家再加上这临近地铁站才签了合同,可后来习惯了就也懒得搬了。
但到底没有物业和保安,大门处的门禁系统不过聊胜于无,这房子的安全性可不能细究。
谈宇君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
因为楼宇临街也算热闹。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社区安装的用于维护治安的摄像头。因为没人在意。
从前每周日深夜从于映浓那回来,对方不曾担忧过,所以她便也渐渐忽略了一个独居女生在夜里回到位于城中村的出租房其实很不安全。
她想,原来这是应该被牵挂担忧的事呀。
可她们怎么都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