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宇君觉得自己像个十来岁的毛丫头,竟被一些不怎么值钱的话哄得有些高兴。
她将袋子抱在怀里,缩紧手臂,忽地开口说起了别的话题:“你着急回家吗?”
任平生一怔,随后摇摇头,“不急,你有什么事吗?”
“那陪我吃个饭吧。”谈宇君将脸贴在袋子上,歪着头,笑着看她,“吃完了再送我回家?”
“好。”任平生很随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茶点诶,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酒楼这么晚还开。”谈宇君皱皱鼻子,“飞机餐不好吃,草原当地的菜其实不是很合我口味,吃一两顿还有新鲜感,到后面真是腻了。”
“有二十四小时的酒楼,味道还行。”任平生给出肯定的回答,“我直接导航去,你系一下安全带。”
“好好好。”谈宇君重重点头。
大概是嫌抱着袋子有些累赘,她把两个提手绕成结,将环保袋放到后座后,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把开好导航的手机放在支架上,任平生踩下离合器,才道:“我也没吃什么。”
谈宇君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你没吃饭?”
实在不怪她惊讶,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几乎要觉得这人体内有闹钟,所以才会那么准时准点规律地起床吃饭睡觉。
任平生“嗯”一声,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谈宇君好奇,“为什么?”
“我有点紧张。”任平生坦诚道:“所以没有胃口。”
谈宇君自然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哑然失笑,揶揄道:“道行这么浅,你真的是任平生吗?怎么跟我认识的那个一点都不像。”
停车场出口有车在排队,任平生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才扭头看她,一脸无可奈何。
“那你这几天还做了什么?”谈宇君追问,想了想又补充道:“关于我的。”
任平生的生活规律又简单,丁点不同都显得分外明显,所以这问题简单到她几乎不需要思考。
“喷了一下你的香水。”她很轻地笑了笑,“但是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谈宇君的表情僵了一瞬,只是稍纵即逝,任平生没有注意到。
眨了眨眼,谈宇君调整好表情,才笑嘻嘻地臭屁道:“我身上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是啊。”任平生笑。
晚上十一点多,这间廿四小时营业的酒楼里顾客竟还不少,只是没见一个老人,全是年轻男女。
最先说饿的谈宇君看了半天餐牌,铅笔在手上转了又转,才勾出两道茶点一份粥。
任平生虽然也饿,但怕睡前吃太多积食,同样只勾了三道点心就停手。
谈宇君的食欲被周身的疲倦压着,等菜品上来后更是草草吃几口就没了胃口,竹蒸笼里一大半的干蒸烧卖和粉果仔都进了任平生的肚子。
任平生也注意到她的电量似乎要告罄,加快咀嚼速度,清空蒸笼里的茶点后就赶忙送她回家。
短短十来分钟的车程,谈宇君一直阖着眼,等车停在她家楼下时,再睁眼的她竟恢复了少许精力,懵懵间还对任平生wink了一下。
她这个样子可爱到让人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但任平生忍住了,甚至没有表露分毫,只面色如常地打开车门,去后备箱取行李,还没忘记将后座的环保袋也拿上。
东西有点多,她犹豫一瞬,出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拿到家门口?”
室外很热,谈宇君一下车就皱了皱眉,可听到任平生的话后,她就笑了,颠颠身后的小背包,“干嘛?想去我家啊?”
任平生先前迟疑就是担心被她误以为居心叵测,这会儿听她点出来,抿了抿唇,“不是,我……”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谈宇君打断她的解释,笑眯眯道:“就算想去也不能是今天,我好累。”
说着,她拉过行李箱,又接过环保袋,将提手套在拉杆上,朝任平生挥了挥手,“拜拜~”
“等一下。”任平生望着谈宇君突然开口,却又再次因犹豫而佁佁不动。
“怎么啦?”谈宇君倒还有心情,像哄什么孩子似的将话音拉得很长,用带着俏皮的尾音念她的名字,“任平生?”
“所以,”任平生满脸认真,也不再踌躇,深深地看进谈宇君的眼底,向她确认道:“我们是在一起了,对吧?”
谈宇君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她逗乐了,眉眼一弯又笑出声,随后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你就是在纠结这个吗?”
“在距离去年圣诞节,也就是我第一次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之后的第……”她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日历,嘀咕嘀咕数了数,“第七个月零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