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鸟毛不情不愿地收声。
深吸一口气,禾子颤颤巍巍道:“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换个味道清新一点的话题吧!”
聊着聊着,外卖便陆陆续续到了。
延续鸟毛一贯的点餐风格,热食冷食煎炒焖炸什么都有,量大到远不止管饱。
一人分到一份外卖,各自拆拆开开,再一并放到桌子上,到最后甚至得餐盒叠着餐盒才能堪堪挤下所有。
吃吃喝喝间,吹水依旧是主线,至于投影仪在墙上投下了什么,其实没有谁在乎。
“二堂姐下周结婚,”禾子叹气,“我躲不掉的,必须得回老家。”
鸟毛挑眉,开口时,一句话却被嘴里的半只虾挤成呜噜呜噜声。
她懒,连壳也懒得剥,吃虾时只揪掉虾头便整个塞到两排牙齿间,捏着虾尾一点点扯出来,所以话也说得粘连不清。
“啊?”禾子破译失败。
任平生恰好咽下一口果汁,接着便道:“她说,‘这都快半年了,你爸妈还生气吗?’”
鸟毛听到她完美重复出自己的话,高兴得一个大拇指怼到任平生面前,只是那手指上沾了海鲜汁,正水亮亮地泛着光。
一股浓郁的白灼虾味涌进任平生的鼻腔。
她沉默,而后稍稍后仰,礼貌的微笑和平静地凝视都在清晰传达出一个意思:这只手要是敢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鸟毛讪讪撤回一个拇指。
禾子和悄悄简直要被她俩笑死,还是鸟毛投来委屈的一瞥,才让她们百般艰辛地止住笑。
“现在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吧。”禾子刚笑完,一想到双亲就又垮下脸来,语气都弱了不少,“但是在喜宴上,他们肯定又会想起这件事。”
“而且之前那些亲戚斗都知道我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对象,到时候肯定要被问什么时候喝我的喜酒之类的话。”她重重叹气,“一问,我爸妈一想起来肯定也要生气的。”
“其实他们也没错啦。”悄悄理性道:“他们就你一个女儿,宝贝了二十多年,结果你……”
那个词不好说出口,沉默一瞬,她才接着说:“然后这事还被他妈当作把柄反刺你们一刀,那能不生气吗?”
“如果真的不心疼你,厨房里就不会有那些人参黄芪了。我可舍不得买这些好东西。”
话音落下,悄悄学着她叹气,只是姿态里多了些刻意的自怜,倒将气氛搅得轻松不少。
“你们都没错啦。”鸟毛三下五除二吞掉嘴里的菜,一脸正气地讲脏话,“一定要说的话,那个扑街仔和他的扑街老母最该打靶。”
这话一出,禾子噗一声就笑了,连任平生都跟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聊聊吃吃,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等四人都放下筷子时,禾子饱得都要打嗝了,仿佛多看一眼桌上的菜都要吐出来,拉着悄悄就换了阵地,又挪回沙发里。
方才的菜是一水的咸口,刚坐下没多久,鸟毛就举手,“虽然很饱,可是我的大脑告诉我,我真的很想来一口甜的。”
悄悄和禾子也附议。
大伙一商量,决定喝任平生带的糖水,至少液体会在胃囊里自己找位置,比巴斯克好下肚得多。
任平生没她们那样撑,便也没跟着她们走,站起身来就开始收拾残局。
空了的餐盒叠叠摞摞扔进外卖塑料袋里,没吃完的用盖子封好,她做惯了家务,三两下就将桌子清空了,拎着几个袋子就往厨房走。
听到她们的让她顺便把糖水拿出来,任平生没回头,只应声好。
沙发上禾子跟鸟毛又聊上了,悄悄望着厨房的方向,忽地站了起来。
“四碗不好拿,”她解释道,“我去帮着一起端。”
糊弄过去,走进厨房,她就恰好见到任平生正从冰箱里拿出彭记的袋子。
快几步走过去,悄悄将流理台上扎好的剩菜袋子放进冰箱空出来的位置上。
见到来人,任平生笑了一下,“怎么进来了?”
悄悄下意识想随便扯句开场白,譬如是吃得太饱所以想走走,又或者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只是突然想起这位朋友可是连客套的假话都不爱听的人,所以话到嘴边的下一秒,便又被咽了回去。
沉吟一瞬,她也跟着浅浅笑了一下,张嘴却是直白的问句。
“任生,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