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被大大地满足后,谈宇君才开始干正事。
站在衣柜前,她重新打量那一排排衣服,只是这回仔细许多,手指在衣服上一件件划过,遇到可以考虑的选项便取出来,连着衣架顺手递给旁边的任平生。
但她真的很挑剔,又仿佛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似的,光上衣就拿了四件,外搭也取了两件,连裤子都拎了两条。
任平生不语,只安静地将一件件接到手里。
待都看了个遍,连帽子都没放过后,谈宇君才意犹未足地收回手,结果一转头,发现衣服已经多到任平生难以用手掌抓牢,只能搭在小臂上的程度。
“噗。”谈宇君刚爆出一声笑,便立马用手捂住嘴,只一双黑亮的眼瞳里晃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拿太多了。”
“没有,”任平生立马否定,“你要搭配的嘛。”
谈宇君受不了了,双手握拳,原地小步跺脚,“天呐,你怎么这么好。”
任平生看着她,无端想起被鸟毛拉着看的那些动漫。
如果谈宇君是二次元人物,那她的眸子里现在大概会有两颗硕大无比的四角星,正随着她的心跳一闪一闪。
无论是脑中的幻想,还是眼前现实存在的笑靥,对于任平生来说,都有些可爱过头。
她被掩在层层衣服下的那只手无声地攥了攥,面上只但笑不语。
因为谈宇君需要试穿衣服,所以任平生自觉退出卧房,并在离开前拉紧了窗帘。
原打算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或隔壁客房试穿的谈宇君,见到她的动作不由一愣。
卧室是最最私密的自留地。
谈宇君也是仗着女朋友的身份才没脸没皮地蹭了进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让自己单独呆在她的卧室。
她看着她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出点什么,但一无所获。
没有隐晦的得意邀功,也没有浓稠刻意的深情,任平生淡然得宛如这是一件本就该发生的事。
谈宇君突然意识到两人的恋爱关系就像她给予她的一把□□,让她得以在她的世界里通行无阻。
只想着,她的目光越发柔和,眉眼也像柳条一样弯出愉悦的弧度。
不过,顽皮就藏在谈宇君的性格底色中,这会儿感动之余,还不忘逗人,朝任平生挑眉眨眼,说不介意她留下。
任平生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甚至略显轻浮,但一贯正经的人此时却怎么也生不出讨厌,走到客厅里时,还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谈宇君在房间里捯饬了很久,比她方才一整番悠哉的参观还要久得多。
任平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会打开门,闲着无事就开始做家务,将桌上两只杯子都拿到厨房里洗净后,把杯勺各自晾好。
想着今晚出去吃饭,冰箱里昨日的剩菜不好再隔夜,她又全部取出,把食物倒进厨余垃圾桶,又将塑料盒叠好塞进另一个垃圾桶里。
想了想,她干脆把屋里的垃圾都打包好,摞在门边,打算等会儿出去时一道拿下去。
手上动作不停,她又分神念着待会要记得问问谈宇君要不要带点甜品走。
家务这东西,仿佛能自我繁殖,反正等卧室门被打开时,任平生已经开始吸地了。
吸尘器的噪音让她错过了开门时本就不大的动静,谈宇君从大卧室走进小卧室再走出来,她都半点没有察觉。
直到肩膀被拍了拍,她才扭头往回看,并下意识关掉了轰响着的机器。
只一眼,便让她顿住了。
明明都是她的衣服,她也曾穿过不止一次,但这会儿再看,她却不太敢确定了。
对于她来说正正好的白色U领背心,穿在谈宇君身上稍显紧绷,却并非那种硬塞进去的勉强,而是刚好绷出圆弧线的饱满。
外罩一件黑衬衫,袖子松垮地堆在肘部,衣襟敞着,又恰好半掩住起伏的风光。
七分长的黑色牛仔裤套在她身上就刚好到脚背,裤腰处还搭着一条临时征用的细牛皮带,箍出的腰身藏在衬衫下同样时隐时现。
谈宇君做足了功夫,就连头发丝都打理好了,扎成一条鱼骨辫垂在脑后。
昨天来时,她颈上的长链子和这身不搭,所以她没硬凑,只耳垂上缀着颗小巧圆润的红珊瑚耳钉,纤细的腕上戴着她自己的复古小方表,表带也是黑色的。
如同厨子爱问食客菜品味道好坏一般,认真装扮的人也想得到旁人的意见。
但对于打扮这事,谈宇君就没有下厨时的谦逊了。
她低头调整着表带松紧,含笑道:“怎么样?”
得意语气说出的问句里没有迟疑,全是自信,只是话音落下后好几秒也没等到回应,她纳闷着抬头,看向面前犹握着吸尘器的人。
因为在家,所以除看电脑电视以外,任平生不怎么戴眼镜,这时望着她时须得微微眯起眼才能看得清楚,目光显得格外专注,让谈宇君有种自己是张考卷的错觉。
但同时又是出题者的她有些心急,伸出手,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样嘛?”
“好看。”
简单两个字,和谈宇君品鉴外公的笔墨时给出的评语一模一样,却也足够让谈宇君喜笑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