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六这一天,从钱盈盈家出来后,往小区门口走去的途中,谈宇君抬头,眯着眼看了看悄无声息就落到地平线的太阳,突然觉得这一个休息日过得好快。
忙碌过后难得的一个完整周末,一眨眼就过了快一半,她心下叹气,为自己还没有见到任平生。
光想着,她就有些等不及了,恨不能直接飞到对方面前。
期盼促使她加快步伐,而远远地,她就看到那个在小区外等待着自己的人了。
即便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白灰,任平生也总是人群中最好认的一个,肩阔腰挺,笔直如松,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浑身上下除一副银框眼镜外一般都没有多余的饰品。
谈宇君在她的衣柜里见到过一抽屉码放整齐的风格各异的首饰,戒指项链耳夹等等,不一而足,但她从没见任平生戴过。
没等她钻进这个疑惑里,任平生也瞧见她了,远远朝她一挥手,谈宇君就什么都忘了。
只看着她,她就真的不由自主跑了起来,最后几步更是没了耐心,直接蹦起来,扑了过去。
而任平生在谈宇君出现在路尽头的拐角处时,就注意到她了。
虽然身量纤细,但她朝自己奔来时像颗飞动的小流星似的,冲击力撞得任平生后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就连鼻梁上的眼镜也颠到了鼻尖。
可尽管有些狼狈,她还是笑着,完完整整地接住了谈宇君的怀抱,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待怀里人稳稳站定后,她才抽空将眼镜推回原位。
谈宇君高兴了却也仍没动,始终微踮着脚,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任平生自然不会主动结束这个拥抱,也不催促,一边卷着她的发尾玩,一边问:“今天跟朋友见面怎么样?”
“挺好的,”谈宇君用下巴轻轻磕了磕她的颈侧,“你呢?”
任平生也笑,“我也挺好的。”
是的,任平生今天也有个朋友局。
若不是谈宇君白天要见钱盈盈不得空,她是很乐意一整个周末都和她一块腻腻歪歪、无所事事的,尤其是在刚过去一整个八月她们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的情况下。
但即使她再如何想跟恋人不分白昼黑夜地黏在一起,也不会自我到要求她鸽了别人,那既然如此,她也趁着这个时间去见见朋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上一次财神群里四个人齐齐相聚还是鸟毛从景芝镇回来后,但全员到场的聚会的频率本也不高,一般一月一到两次。
相比之下,倒是鸟毛和禾子这对老爱互怼的欢喜冤家会经常一块出去玩。
两人一点都看不出四岁的年龄差,吵吵聊聊都能说到一块去,除了各种展览和快闪活动,鸟毛愿意陪禾子去她偶像的演唱会,禾子也乐意陪她飞到另一个城市参加漫展,虽然她还是老笑话鸟毛又菜又爱玩,笑她超短待机,充电两小时,续航五分钟。
悄悄除了聚餐外,其他要出门的活动她都不大热衷,可对于到家里来吃饭这种事,她是无限欢迎的。
又因为禾子现在住进了她家,所以她们仨一起吃饭的次数倒是多多了。
而任平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偶尔缺席,而她们对她的拒绝也早已习惯,渐渐地甚至连原因都不问了,因为好像永远是那一句简洁明了的“我不想出门”。
她们对这句话和她的缺勤都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当她一整个八月都没在她们面前露脸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然而今天中午,大家吃着生蚝,天南海北地闲聊时,面对悄悄那句“你最近在忙什么”,她却说了三个字:谈恋爱。
语毕,一整桌人静得落针可闻,连周围的声音都仿佛被拉远了。
好一会儿后,呆若木鸡的鸟毛才问:“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禾子悄咪咪举手,“加一。”
但提问的人反倒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也没有跟队形,引得鸟毛转头,“悄悄你怎么这么淡定,你早就知道了吗?”
悄悄礼貌微笑,“迟早的事。”
鸟毛如梦初醒,“也是哦……”
一群人醒过来后,就开始不着调地调侃打趣。
而悄悄也是这会儿才忽地反应过来,今天任平生一反常态向她请教许多下厨的问题,或许都是因为谈了恋爱的缘故,毕竟她吃自己做的那些饭缩力极强的“菜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地现在就忽然在意起了青菜怎么炒才不会老,腌肉片究竟该用盐巴还是酱油,以及玉米淀粉和红薯淀粉到底有什么区别等不足挂齿的小问题。
想着,她转向任平生求证,也果不其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任平生吗抿唇一笑,“想学学看,我做饭不大好吃。”
悄悄眸中闪过调侃之色,却没有调侃什么,只姨母笑得极其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