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又开口:“但我还是得立即吃一次布洛芬。”
谈宇君与痛经斗智斗勇多年,彼此简直不要太熟悉,若是这会被它伪装的乖巧骗过去,松懈半分,没多久就该迎来它的蓄足了力的猛烈一击,到那时候再防御可就晚了。
事实上,要不是布洛芬的说明书里写得清楚,二十四小时内最多服用两次,她恨不得六小时就补一次,毕竟她真的能清晰感受到药效渐退的完整过程,同时也是疼痛反扑的过程。
雪上加霜的是,不确定是否因为长期使用止痛药使得身体产生适应性的缘故,于她而言,布洛芬的确不如从前好使了。
可没办法,痛得要死要活时,也只有布洛芬能救命。
但在她沉睡期间,任平生也一字字仔细地阅读了布洛芬的说明书,除了用法用量外,她更在乎的是不良反应那一板块。
位列前边的几条无一不与“胃”“消化道”等字眼有关,也就是说最好不要胃囊空空时服用这药。
思及此,任平生问:“先吃点早餐垫垫肚子好吗?布洛芬容易伤胃。”
大概是怕她心急,她又补充道:“锅里就有蒸好的包子,事急从权,也不用非要刷了牙才吃,赶着吃药就直接咬两口。”
任平生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些诱哄的好耐心,谈宇君于是毫无抵抗地妥协了。
被人牵着手走出房间,踏出门时,谈宇君有种一脚踩进另一片时空的错觉。
客厅敞亮,阳光迤逦,映照出靡靡悬浮的微小颗粒,空气中有红枣红糖的甜味儿。
她不怎么好甜口,现下却觉得这味道好闻得很,光闻着,暖意就好像顺着气管一路卷到体内每一根血管里了。
几步走到厨房,锅里的包子握在手里温温的,不需要重复加热。
说是两口包子垫垫肚,谈宇君也真的只咬了两口便放了下来,又接过任平生递来的红糖水。
这回没有生姜,她一连喝了好几口,包子在食道内摩擦的干/涩感一下便消失了。
任平生等她放下杯子后,才问:“布洛芬要冲剂还是片剂?”
谈宇君想了想,“片剂吧。”
她猜任平生或许也看出了她不喜欢冲剂,她讨厌那股怪异薄荷味儿和让人作呕的凉感。
但无奈冲剂起效最快,临时救命很好用,在刚发现自己来m时,她往往只有这一个选择。
吃过药后,谈宇君去刷牙洗脸,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回房里拿手机,才发现自己洗漱的功夫里,被子已经被整齐叠放在床角,窗帘窗户也都打开了,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为了通风。
谈宇君忍不住笑出声,心想任平生的很多生活习惯真的跟她爸妈那一辈人好像啊。
她正偷笑着呢,任平生也走了进来,见她一脸乐不可支,虽然疑惑却还是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谈宇君朝她眨眨眼,“笑你可爱。”
尽管被夸了,但任平生只觉得更莫名其妙了,伸手理了理她歪到一边的领口,“什么啊。”
谈宇君笑嘻嘻,“就不告诉你。”
任平生也没有非得知道,无奈抿嘴笑笑后,问起了正事:“中午想吃什么?”
谈宇君有些惊讶,举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这么晚了啊!”
任平生失笑,“所以想吃什么?出去吃吗?”
谈宇君皱皱鼻子,摸着小腹说:“我不是很想出门诶。”
“那我做?”任平生问。
谈宇君瞪圆了眼,“你?”
“试试?”任平生笑,“如果不好吃再点外卖。”
谈宇君摸摸下巴,“行。”
虽然谈宇君自己做饭的时候,喜欢有人陪在旁边聊天说话,角色对调后她也想去陪聊,但无奈身体情况不允许。
尽管布洛芬屏蔽了痛觉,可小腹还是有些坠坠涨涨的不适感,她便也难得乖巧起来,只懒懒地窝在沙发上。
沙发边上还放着她的包,那是她最大的一个皮包,里头的化妆包又将它撑得鼓鼓涨涨。
其实她自己也早做好了在任平生家留宿的准备,也幻想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在这晚之后更进一步,所以计划着第二天无论如何也要仔细描眉画鬓,像是一场私人的小型的庆祝仪式。
但现在,望着这个包,她只思考自己要不要拿出口红给嘴唇添点色,以免显得太过苍白。
不过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瞬便被掐灭了,她想,算了,反正任平生是闭着眼睛都能夸她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