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谈宇君愣住,满面疑惑,是任平生只看到她半边脸都能清晰感知到的不解。
于是,任平生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推荐我们看一本少儿读物,但具体是几年级看的、书的内容是什么、作者是谁,我通通不记得了。”
顿了顿,她笑:“唯独记得书名是《闪闪惹人爱》。”
这跟大白话没有区别,谈宇君却还是要追问,唇瓣贴着她小巧的喉结,嘻嘻笑笑,“你是想说我很惹人爱吗?”
任平生坦然点头,“嗯。”
说着,她又跟着低低一笑,“也因为皮卡丘,牠的大招叫‘十万伏特’还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滋滋放电。”
任平生的手掌在她纤薄的脊背上摩挲,却没有情/色的味道,更像是无意识的纯粹的亲昵,“现在想想的确神奇,甚至有些感恩圣诞节那晚,我一下就扭出了你想要的皮卡丘。”
她的嗓音跟着思绪一同陷入回忆里,渐渐低沉下来,却难掩其中笑意,“所以,尽管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神奇宝贝》,现在也觉得皮卡丘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又过了几秒,谈宇君才道:“这样啊……”
她的脸半掩在任平生的胸前,声音也因此显得含混,模糊了所有异样,至少任平生一无所觉,只浅笑着问:“那这个可以吗?”
谈宇君想不出否定的理由,“蛮好的。”
“那好,”任平生轻笑,带着些似有若无的郑重,拉长了声音唤道:“谈——闪——闪——”
谈宇君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唔”一声,钻进了她怀里,紧紧抱着她。
尽管前一晚夜聊许久,但翌日,任平生体内的生物钟准时在八点多闹响,闹得她睁开了眼。
遮光窗帘聚拢了屋内未散的昏暗,但九月的日光猛烈如盛夏,有光的触须试图从帘子边沿的缝隙里钻进来。
任平生仍未完全清醒,在朦胧睡意中缓缓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颈间轻羽一样的东西是谈宇君的发丝,而后无由来笑了笑。
又过了片刻,她决定起身。
因为睡在外侧,所以她很轻易地便能从床上翻身而下,但手被另一个尚在熟睡的人压着,她万分小心才一点点抽了出来。
谈宇君阖着眼,被这小小的动静闹得蜷了蜷身子,用气声嘟囔了几个字后,又沉沉睡去。
任平生无声笑笑,随后轻手轻脚地扭开门,退了出去。
之后的一切也与往常几无二致,刷牙洗脸吃早餐,只不过往蒸笼里放包子时,她多放了两个,最后那俩包子被留在仍有余温的锅子里,只等谈宇君醒来。
但吃过早餐后,任平生依旧没有离开厨房,反倒又打开冰箱,拿了几粒红枣出来。
想到恋人昨晚喝姜茶时,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的嫌弃模样,任平生摇头笑了笑,将生姜换成枸杞。
把材料都扔进养生壶后,她揿下开关,又给自己泡了杯桂花蜜水,才端着杯子往客厅走去。
此时阳光很好,空调温度也适宜,无论做什么都很合适。
然而说来也怪,位置从工学椅挪到沙发,手里的东西从笔记本电脑换成手机,最后就连电视都打开了,可任平生却还是静不下心。
明明都是些平日里做惯了的事,可今天却总让她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番折腾来去,最后将自己又折腾回了小房间的床上,任平生才终于觉得自己的感官终于不再与身体相互搏弈。
只是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便将枕头竖着靠在床头板上,她挨着枕头,坐到了床上。
任平生刚坐上去没多久,身边酣睡着的谈宇君便迷迷糊糊摸了过来,先是手,然后是脸颊,最后整个人都贴住了她的腿后,才又安生地重回深睡中。
谈宇君的脸蹭着她的腿,大半被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玲珑的鼻头和恬静的眉眼。
任平生凝视着她的睡颜,一颗心也慢慢落到了实处。
她无端想起冬眠的小刺猬,哪怕睡着了,也晓得往热源处贴去。
当然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谈宇君才会全然褪去慧黠,展露出乖巧的一面,但任平生知道等她醒来,就又要变回那只顽皮的小狐狸。
不过没关系,动也好静也罢,无论她什么样子,任平生都很喜欢。
谈宇君这一觉睡得极香,睁开眼时,房里的幽暗让她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懵然。
若不是半揽着她的人正在刷手机,她大概会以为此时仍是半夜时分。
见她醒来,任平生眼睛一亮,“睡醒啦?”
谈宇君懒懒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抬眼与任平生对视,甚至还悄咪咪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用手指揩揩眼角,又摸了摸鼻翼。
但任平生显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弓腰弯颈一气呵成,垂头亲了亲她的嘴巴,“睡得还好吗?肚子还痛吗?”
谈宇君有些羞赧,也怕自己口中的气味不好,便干脆将脸埋到被子里,才闷声答道:“挺好的,现在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