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谈宇君又缓缓叹了个气。
任平生只以为她是为了国庆的分别而沮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私心里肯定是希望她们能一起度过小假期,但理智让她闭口不言。
她再没有跟家人欢聚一堂共享天伦的机会了,可谈宇君还有,她不能这样自私。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中途穿插着任平生的提醒,说谈宇君该换卫生巾了。
尽管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说正经事时完全不会害羞与尴尬,但谈宇君始终没法跟她一样淡定,一听这话就顿住了。
任平生却以为她是不愿动弹,又放软了声音,可说出的还是同样让谈宇君不知如何反应的话。
“月经初期,量一般会比较多,一两个小时更换一次最好。”她耐心着继续道:“你上一次换是三点四十左右,现在……”
“停停停。”谈宇君不可置信地截断她的话,“你还给我记时间!”
任平生疑惑,“不记时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了呢?”
谈宇君简直要捂脸,心想再没有月经羞耻的人,也受不了另一个人把自己生理期的细节一个一个摆到桌面上,用仿若要进行科研试验一般严谨又认真的态度来讨论吧。
明明是带着正经的关心,用正经的语气,说着正经的话题,但谈宇君就是觉得任平生的话比荤/段子还让人受不住。
怕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她也不敢拖了,一改懒洋洋的态度,撂下一句“现在就去”后,就大步欻欻往卫生间走去。
任平生对她内心的波澜一无所觉,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第一时间抬头望去,还道:“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不舒服吗?”
谈宇君:“……”谢谢你,我坐马桶上好不容易平复的害羞又要犯了。
但面上,她还是压住了所有一言难尽,清清嗓子说了句“没事”,随后赶忙岔开话题,“我有点饿了,今晚吃什么?”
任平生果然被岔开了注意力,想到中午自己做的那顿饭,也不再自告奋勇说要下厨,只说:“我都行,看你想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有点想吃那家面馆,就是之前我们走到门口,但我临时有约就没吃成的那家。”谈宇君语气纠结,“但我又不想出门。”
她这么一说,任平生也想起来了,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过来坐,我记得他家上了外卖平台的。”
谈宇君顺着她的动作又再次贴了过去,可同时又开口,中断了她的搜索,“算了,我想留着下次去店里吃。我们一起去。”
任平生于是扭头看她,也看清了她白净脸蛋上写满了小小的莫名的执拗,不由得心觉好笑,却也只应好。
谈宇君拿着手机划上划下,看了好一会儿也做不出决定,最后干脆又将手机塞回任平生怀里,让她来选。
不过,对于她来说难以抉择的事情,于任平生而言倒是小事一桩,挨个报出自己常点的店铺后,最终还是由谈宇君拍板,决定吃烧腊饭。
饭点的外卖总是送得慢些,等待的过程依旧是被聊笑与亲密填得满当,仿佛怎么说也说不尽,怎么抱也抱不够。
但不管她们如何眷恋共处的时光,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地希望时间慢些流逝,但太阳才不会可怜天下恋人的心思,这一天也还是渐渐到了尾声。
桌上的饭还没吃完,任平生就不得不因为昏暗而打开屋里的灯。
待吃过饭,收拾好垃圾,谈宇君又赖着任平生黏糊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不甘不愿地准备为了出门回家而换衣服。
任平生眨眨眼的功夫,她就轻车熟路地钻到主卧里,刚打开衣柜门,任平生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她昨晚换下但已经被洗净烘干叠好的衣服。
任平生看到谈宇君站在衣柜前也是一愣,“你……干嘛?”
这回没有藉口穿她的衣服了,她笑不出来了,只幽幽阖上柜门,一手接过任平生手里的衣物,一边小声嘟囔着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头雾水的任平生终于听清了她口中含混成团的字眼: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任平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