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谈宇君真的想跟任平生窝在这屋子里,呆到地老天荒。
然而驴要拉磨,牛要耕地,人也得上班。
临出门前,任平生望着想着法儿拖延回家时间的谈宇君,抿唇笑笑,开口问道:“你今晚要不还是再留宿一晚?”
谈宇君蛾眉微蹙,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纠结,可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行,”她惋惜道:“办公笔记本还在家里,上班得带着。”
任平生也不强求,拿上钥匙手机,肩上挎着谈宇君的小皮包,左手拎装着高跟鞋的环保袋,右手牵嘟嘟囔囔的人,终于是出了门。
这回,她照旧将人送进了家门口,但这次的道别,又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磨蹭。
坐在沙发上的谈宇君像朵闷闷不乐的蘑菇伞,低头不语,只一味拉着任平生的手,十指交缠,扣得死紧,像在和人进行什么倔强比赛。
站在她身前的任平生对于这份亲昵,自然十分受用,垂眼望着眼前这个仿佛连颊边散乱的发都透出些沮丧的姑娘,忍不住摇头浅笑,而后伸手,捏住她圆润的耳垂,又轻轻捻了捻。
谈宇君没抬头,只闷闷道:“干嘛。”
任平生开口,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手从她的耳垂移到了同样秀气的下巴上,没怎么使劲儿,便抬起了她的脸。
但谈宇君耷眉垂眼,并不与任平生对视。
明明往常的约会也都会在周日结束,甚至只要她想,她们第二天就能见面,但谈宇君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所以此刻的所有情绪都不是为了讨人心软而伪装出来的。
她的心思都明晃晃写在了脸上,不舍之色太浓,浓重得更像是难过,让人看了就想放轻了声音哄哄她。
任平生就看不得她这样,俯下身子,视线与之齐平后,托着她脸的手指又微微弯曲,轻轻刮了刮她的下巴,温声道:“不难过了好不好?”
谈宇君仍不说话。
“不好啊……”任平生仿佛也很苦恼,缓着嗓音又问:“那我要怎么办才能哄好你呢?”
谈宇君想朝她龇牙,恨恨想演技这么差还装什么装,她都听出她尾音里藏不住的笑了!
可她也晓得这就是小情人间的情/趣,须臾间,蓦地开口,声音里还掺着些可怜,“你明天要晚上接我下班。”
出题老师心软,直接给了答案,那考生自然不会拂人好意。
任平生斩钉截铁地应了声好。
拖拉好一会儿,任平生还是得回家了,谈宇君最后敛着眼,故作恶狠地对人家说明天不准迟到。
其实任平生这种“好好女士”怎么可能迟到,可她就是要叮嘱,就是要强调自己若下楼后没有即刻看到她会很生气,是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但任平生也不打断她的絮叨,只什么都点头,什么都说好。
说无可说了,谈宇君不得不放人回家,只松手前,无声而眷恋地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掌心。
站在门口,看着电梯上方的显示器从“6”缓缓变为“1”,她才终于叹气转身回了屋。
她想,钱盈盈说得没错,自己就是恋爱脑。
但她转念又美滋滋起来,心想没关系,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反正自己什么样子,任平生都喜欢。
翌日,为了能不加班,到点就走,谈宇君今天工作可谓是得心无旁骛,硬生生将效率拉到顶格。
午后的时间才过大半,她就已经将今日份工作全部完成了,可她也没松懈,提前开始了原定于周二的工作计划。
只是,到了傍晚,越接近放工时间,她便越压不住心神,到离七点只剩一分钟时,更恨不得就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钟,随着秒针逐秒逐秒数过去。
七点一到,谈宇君将笔记本粗暴一合,塞进脚边的橘色旅行包里后,就拎着包起身欻欻往外走。
就连打卡的时间她都等不及了,边走边在钉钉上捣鼓。
而她手下的其他几人,见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投向前后几张大桌子。
看到同部门其他小组的组长也都陆陆续续关机,打算走人后,大伙霎时放下了心理压力,立马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跟着下班。
准点下班总是让人高兴的,她们抬头看了看二楼于映浓那间已经好多天没打开过门的办公室,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祈祷,希望部长多多休假。
反正,只要顶头上司不在,组长也会放飞自我,那连带着她们也能轻松些,简直是皆大欢喜。
当众人还在欣喜时,谈宇君早已经一屁股坐进了任平生车里,一扭腰,将大包塞到了后座上。
司机显然很惊讶,脱口而出道:“这什么?”
“‘这什么’?”谈宇君鹦鹉学舌一般重复了一遍后,转头对她扮了个鬼脸,“大多数都是你的衣服啊!”
她皱皱鼻子,吐槽道:“我衣柜就那么点大,你的衣服就占了它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