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倒让任平生一顿,想起了什么,出言问道:“那这个假期你有空档的话,留半天给我,行吗?”
“当然行啦!”鸟毛眼睛一亮,“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是超短待机的人来疯,一说到聚会就兴致勃勃,连原因都不问,只想着趁热打铁,“就明天呗!去哪?”
任平生一顿,“在我家可以吗?”
“可以可以。”鸟毛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内容,只想着将时间塞满,故而点头如捣蒜,随后又扭脸问悄悄:“你们来吗?”
悄悄摇头,“算了吧,我得歇歇,而且我家该搞大扫除了。”
而悄悄不去,禾子更不会去,“我也算了。”
“行吧。”鸟毛耸肩。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知不觉间,小一个钟悄然溜走,而大家也从撑肠拄腹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当外头响起烟花轰隆声时,鸟毛一个鲤鱼打挺,嘴里一边念叨着“不知哪位勇士敢在市区放烟花”,一边从沙发上弹起,拉着禾子就往阳台跑,只可惜四周高楼幢幢,她们什么也瞧不见。
拉着人又回了屋,鸟毛余光瞥见角落的大纸箱,眸光一闪,对着另外仨人道:“蹦迪吗?”
悄悄有些惊讶,“来真的啊?楼下不会投诉吗?”
“投诉再说。”鸟毛浑不在意,“而且就咱们几个,能蹦出多大动静啊。”
迪斯科球安装起来不费事,一钩一挂,调整下链子长度就可以了。
关掉大灯,打开三盏射灯,黑暗中光点斑驳,移转不定,的确很有些梦幻迷离的味道。
鸟毛满意地看了又看,最后转身,对她们仨贼贼一笑,“蹦迪的话,我们还需要一些气氛催化剂。”
任平生望着她那双在昏暗中都泛着精光的眼,顿觉不妙。
不出她所料,鸟毛拿出了气泡酒,朝众人晃了晃。
淡金色瓶身上缀着几多深浅不一的粉色玫瑰图案,不是什么贵价酒,但听说味道不错,度数也不算很高。
禾子年纪小,对玩乐的事儿仍有着天然的向往,对于喝酒一事并不排斥。
悄悄则是最容易被劝服的,尽管她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但每次和朋友呆在一块的时间就像难得的放风日,她会跳出所有限制,忘掉烦人的工作,允许自己跟着她们做些幼稚的事。
唯独任平生,是块硬石头。
“我不想喝。我是开车来的。”她不为所动,言简意赅,“而且我们中间总要留一个清醒的人。”
“切,”鸟毛撇撇嘴,终于放弃,“每次都是这些借口。”
但吐槽归吐槽,她却也不会死缠烂打硬要任平生加入酒局,只眼骨碌一转,甚至向她敬了个礼,“那如果我们喝醉了,一切就拜托任生啦!”
任平生早习惯了,淡定颔首。
悄悄敛下眼,无声笑笑。
她想,任平生的存在大概也是她敢放任自己跟着鸟毛疯玩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酒精当真是助燃剂,方才蹦跳时还有些放不开的人,现在已经能牵着鸟毛的手,跟随MV上的舞蹈动作,毫无包袱地瞎扭了。
迪斯科球仿佛拥有生命里一般,将光线四处弹射,如同拨弄不听话的光片,让它们相互碰撞,撞出一个个光影漩涡。人只瞧着,就似乎会被吸进去一般。
任平生坐在沙发上,目光随着她们的蹦跳而起伏,片刻后,忍不住低头闷笑。
朋友的快乐是世间最具感染力的情绪之一,她只看着,便也同样为她们的轻快开心而感到高兴。
某种意义上,这大概就是她特别的参与方式吧。
三人群魔乱舞,似乎不知疲惫,但最后还是悄悄先撑不住,吃吃笑着往后退,小腿挨到沙发边沿便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看这酒才十度不到啊,”她支着脑袋,望着客厅中央手牵手的两人,含笑的声音被酒气氲得有些慵懒,“怎么喝两杯就这么顶了。”
任平生也笑,“二氧化碳气泡会加速酒精的吸收。”
悄悄“唔”一声,眨了眨眼后,又將空了一半的杯子倒满了,冷不丁转头,对任平生举杯,“认识你们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任平生扬眉,用手里的苹果绿茶跟她碰了碰杯,“一样。”
煽情的话没有多说,悄悄喝了几口后就回归舞蹈小队,跟着她们一块笑笑闹闹。
而任平生,依旧坐在原位,依旧温和地注视着她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