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任平生将一团毛线举到自己面前时,鸟毛诧异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视线在手里一团糟的毛线和任平生之间来回晃荡,最后冷笑着哼了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主动约我,原来是有求于我!”
任平生:“就说帮不帮吧。”
鸟毛耸耸肩,“那就得看你会不会做人。”
任平生知道鸟毛是在打嘴炮,也和对方一样清楚这忙最后一定会被应下,但她思忖片刻后,却是顺着话道:“我现在打电话给祁景记看能不能订到位。”
鸟毛简直要笑出声,下意识想说自己在开玩笑,但看任平生一脸认真的样子,又觉得蹭一顿饭好像也蛮不错的。
于是乎,她一秒切换成夸张的谄媚脸,挤眉弄眼地笑,嘴上却道:“也不用那么急,这个假期内就行了,记得避开中秋节。”
任平生点头,当即拿出手机,翻出餐厅电话打了过去,寥寥数语后,就敲定了一切。
挂断电话后,对着鸟毛,她简单传述道:“明天晚上,大厅没位了,订的包厢。”
鸟毛笑嘻嘻,竖起大拇指,“贴心,知道我中午可能醒不来。”
任平生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拿出平板,将针织教学视频调到自己卡住的那个位置,“来,干正事。”
鸟毛“哎”地一声就立马跟着坐到了沙发上,收了人家一顿人均至少一千的饭,自己还是得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
几年前,她曾有一阵子狂热于针织到离谱的程度,以至于那段时间,禾子一见着她就会嘴一句“织女又下凡了”。
但话说回来,她的大多数兴趣爱好都是这么个发展路径,轰轰烈烈地喜欢又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归于平淡,而后扔到一边,再寻找下一个兴趣点。
不过,跟普通人的三分钟热度不一样,鸟毛的她在沉迷期间总是认真到宛如大考前的学生,好像手里的东西不是胶水、泥巴或布料,而是实验室里的试管、天平和培养皿。
故而即便兴头过了,技能也早实实在在掌握到她手里了。
而此刻,鸟毛不需要点开视频的详情介绍和评论区,只拨拉进度条看几下,便对视频里的织品有了大概了解,也正因此,她看着任平生织了好几天才整出来的小半片布,欲言又止。
她皱着眉,抿起唇,望着任平生,“你究竟打算织什么?”
“斗篷。”任平生从她的面部表情里读出了一言难尽的味道,但也没觉得尴尬,翻出手机里收藏的帖子,“就这个。”
“……”鸟毛叹气,“按照你这种织法,精卫把海填完了,你都织不成好吧。”
她眉头微拧,一边拆结,一边嘟囔:“你怎么也突然开始折腾这些小玩意儿。”
任平生却认真回答了她的随口一言:“要送人。”
鸟毛两手一顿,扭头看着她,扬眉道:“谈宇君?”
任平生点头,“生日礼物。”
鸟毛摇摇头,“那你第一次织,还是要当成礼物送人的,就不能挑战个简单点的吗?围巾之类的多好啊!”
“围巾不在选择范围内,”任平生说:“今年过年我生日的时候,她就送过我一条手织围巾了。”
鸟毛:“……”我就多余问。
但难得当事人自己提起两人之间的事,鸟毛心底的好奇之火又蹿了起来,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问:“那会儿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在得到一个肯定回答后,她又笑起来,“所以,是她先追的你吗?”
然而这是一个任平生无法即刻给出答案的问题,因为就像谈宇君自白时说的那样,她先前每一次将追求挂在嘴边时,并没有动心。
鸟毛没有察觉到转瞬即逝的沉滞,只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答后,才扭头看向任平生,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这个都不肯说啊!”
她当面吐槽:“虽然恋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但任生你真的藏好深诶!”
任平生抬眼,见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终于是有了点笑意,开口道:“只能说,是我先告白的。”
这点松口还是瞬时让鸟毛收了抱怨,全然忘了自己方才的义愤填膺,一连串“哟哟”脱口而出,还用手肘撞了撞任平生,“没想到啊。”
任平生仍笑着,却将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针与线上,提醒道:“正事。”
鸟毛“切”一声,却还是将大半注意力挪回了这斗篷半成品上,“话说小美女什么时候生日啊?”
任平生虽只是旁观,也依旧没太搞清楚针法技巧,但她还是认真地注视着鸟毛手指的动作,闻言头也没抬,只说:“下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