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说服任平生在惠城留宿一夜,但只她愿意来这么一趟,也足够让谈宇君高兴得几乎找不着北了。
方才所有的不适都被这喜讯冲散,挂断视频通话后,她在床上欢呼着打滚了好一会儿,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趿着拖鞋吧嗒吧嗒往楼下跑去。
客厅里,洗过澡的李凤婵穿着一身碎花睡衣,正坐在沙发上嗑南瓜子,而刚收拾完厨房的谈大义忙活一天,现下只想懒懒地休息会儿,便也跟着妻子一块看看电视,吃点小零嘴。
乍见女儿一脸兴奋地奔来,两人意外之余,还不忘连声唤她小心别摔着。
谈宇君嘴上应承,但步速不见缓,几步就跑到了他们身旁,难掩激动地告诉他们明天自己的朋友要从祁平来家里拜访的消息。
如她所料,爸妈对任平生的到来表示无限欢迎,甚至还屁股一挪,又打算去三楼客房收拾一番,好让她住得舒服些。
谈宇君赶忙拦住他们,“她就是来找我玩一下,当天吃顿晚饭就走,不在这住。”
听得这话,谈大义下意识开口:“那明天再杀一只鸡。”
谈宇君笑眯眯摆手,“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她什么都吃,特别好养。”
李凤婵没有领悟到“好养”二字展露的亲密,只不赞同地蹙眉,“那怎么行,这是待客之道。人家大老远过来的。”
说着,她忽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是那个特别喜欢吃酿蚝豉的朋友吗?”
闻言,谈宇君的神情空白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只摇了摇头。
李凤婵并没留意到女儿转瞬即逝的不自在,含笑道:“你现在不跟人家玩了啊?好久都没听你提起过她了。”
短暂地“呃”一声后,谈宇君面不改色地扯谎:“她调去外地分公司了,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怕妈妈又继续追问这位旧友的事,她随即将话头拉回任平生那,好话不要钱似地往她身上抛。
“明天来的这个朋友叫任平生,她人可好了,”谈宇君将事实裁裁剪剪,“我有一两次身体不舒服,都是她照顾我的,给我煮饭买药。有时候还会接送我上下班。”
这话一出,李凤婵立马忘记先前的话题手在大腿上一拍,“那更得好好招待了!”
“哎!”她扭头看向丈夫,“没有提前跟老李说留只鹅,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买到。”
谈大义显然也很认同她的话,毕竟帮忙照顾他们独自在外工作生活的女儿,这往大了说也算是恩情,只杀一只鸡是怎么都不够看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今天睡前好好琢磨琢磨明儿的菜谱。
谈宇君一瞧就知道他俩在密谋什么,可到底是女友来自己家吃的第一顿饭,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谈家这边热切地期待着明天的见面,但任平生却有些发愁。
哪怕在谈宇君父母的认知里,她不过是孩子的一个好友,但任平生清楚真相,所以甚至还隐约有些紧张。
——却也依旧是延伸自积极一面的并不惹人讨厌的紧张。
无论如何,第一次上门,她总不好空手而去。
可拜访的决定下得突然,挂断电话时又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即便有心去商场挑礼物,这一时间也不知该买些什么。
这感觉有点像念书时,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进来后,才宣布这节课要小考一样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还是略微有些不同的,至少任平生没怵过突如其来的考试,可见家长这种事却是人生第一次。
这时候也只能临时抱佛脚,她书也不看了,拿着手机就在网上搜经验帖。
“第一次上门”“礼物”“见家长”“注意事项”等等字眼翻来覆去组合配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小红书的检索框里。
任平生抱着钻研的态度,一看就是两个小时,直到眼睛酸涩才堪堪停下,而收藏夹里多了一堆帖子,备忘录中也列好了礼物清单。
她打定主意明天附近会员商店一开门,她就先去买东西,再开车前往谈宇君家。
商超从十点开始营业,她习惯在八点起床,时间卡得刚好,足够她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
她喜欢这种事与事之间嵌合得严丝合缝的感觉,这会让她很安心,也稍微减缓了些
相对周密的计划制定完后,任平生放下手机,心想,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然而许是紧张情绪在睡梦中也萦绕于心,第二天她竟起得比平时还要早,六点出头醒了后,就再也睡不进去了。
可当她站在衣柜前,试图搭配出最周正的一套衣服时,她又为自己无端的早起生出庆幸。
若是谈宇君在一旁,必定会哑然失笑,再告诉她按照她平日的习惯来穿搭就足够好了,但只任平生一人对着镜子评分时,就总要多想长辈们是否也会觉得自己这一身是精神利落到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踏实靠谱的。
她还破天荒地拿出有一阵子没用过的化妆品,给自己上了个淡妆。
这么一来,多出的两个钟竟没有一分钟被浪费掉。她收拾妥当后,就到了该出门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