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紧窗帘后,任平生直接在房间里换的睡衣,而谈宇君就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她。
可脱衣服的人没觉得害羞,向来脸厚的人倒是先面红耳赤起来。
好在窗帘虽不完全遮光,但紧阖着,只有寥寥几缕光线从缝隙间散逸而入,屋内是一片慵懒的昏黄,并不足以让人看清她脸上的红晕。
其实一开始,见任平生坦然自若地脱去上衣,解开文胸,谈宇君还想调侃两句,可看着对方赤祼的覆着薄肌的匀溜的身体,那些氲着热潮的亲密画面便翻进了脑海中。
她比谁都清楚任平生这一身看似不甚明显的肌肉,在用力时有着何其难以忽视的紧实触感。
她想起亲密间,那支横在自己腰后的手臂,还有那双贴在自己臀下的硬实的大腿。
只想着,她就觉得脸颊越发烫了,烫得她喉咙都有些发干。
仿佛是为了强行阻止思绪往更难以启齿处奔去,谈宇君咽了口唾沫后,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那个……你去健身房有跟教练吗?”
任平生正曲起左腿套短裤,闻言摇头,“刚开始健身的时候,为了能及时纠正动作、更规范地使用器械,有买过私教课,不过现在不买了。”
她笑,“反正只是为了健康才锻炼的,自己动一动就够了。”
她这么说,谈宇君倒真有些好奇,“那你一次练多久?”
任平生将脱下的衣服理好,挂在门背板的钩子上,“一般都是一两个小时。”
谈宇君默算,心想所以一周泡健身房不超过六小时,就能把身材练成这样吗。
但没等她继续想下去,任平生又出声:“你要跟我一起睡还是?”
“不知道,”谈宇君耸肩,“可能玩手机,可能跟着你午睡,又可能趁你睡着,偷偷捉弄你。”
任平生失笑,思忖几秒后两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条两掌宽的缝。
毕竟,如果谈宇君真的不睡觉,在昏暗中玩手机对眼睛可不好。
谈宇君没多想,被骤然而至的光亮刺得阖了阖眼,适应过来后,便认真打量起了穿着宽松T恤和大裤衩的任平生。
任平生跟谈宇君呆在一块的时候总是格外容易笑,比如此刻,只是被她盯着而已,她却也还是莫名其妙先笑起来,而后才吐出一句“怎么了”。
“其实……”谈宇君摸着下巴,“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已经三十岁了。”
任平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大概是什么志愿活动发的短袖和经典祁平校服短裤,但她盯视了几秒,也不晓得谈宇君怎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谈宇君仿佛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需要她给出什么反应,拍了拍床,说:“快来午睡。”
任平生便也不想了,躺到她给自己腾出的半边床上,手一捞先把人搂进怀里,“那我睡了。”
谈宇君笑眯眯地点头,像童话故事里长相甜美的小恶魔,用扑棱扑棱眨动的眼告诉任平生:快睡吧,我要准备恶作剧了。
可任平生并不担心可能发生的作弄,只被她逗得弯唇,旋即在她眼尾落下一个亲吻,就闭上了眼。
她昨夜睡得比平时晚,今天又起得格外早,现下是真的累了,故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不怎么午睡的谈宇君原打算用手机打发这一个小时,但不知是任平生的怀抱太过温暖,还是耳边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太像安眠曲,总之困意渐渐弥散,在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后,她竟也跟着陷入深眠。
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道悠长规律的呼吸起伏交织。
午后的太阳很大,窗帘布滤掉阳光中灼人的炽烈后所剩的光影,落在交颈依偎的两人身上,现出某种模糊的柔和的邈远的气息。
她们就这样沉沉睡着。
……直到一小时后闹铃响起。
这一睡,睡得很舒服,所以骤然被吵醒,谈宇君也生出些起床气来,眼睛还没睁开,两道细眉拧得死紧,声音带着未清醒的暗哑,不满道:“你什么时候调的闹钟!”
任平生自己都还有点迷迷懵懵,一开口却是对着她才会有的安抚语气,哄道:“不生气,午睡太久,晚上就不好睡了。”
谈宇君不说话,只翻了个身,半趴在她身上。
任平生怕她又睡过去,用力眨了眨眼恢复些清明后,手指一摸就捻上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好脾气道:“不睡了哦,乖。”
谈宇君好一会儿后才出声,嗓音散懒地哼哼两声,“你现在的确像个三十岁的了。”
任平生依旧不明白她怎么又发出另一道关乎自己年龄的感慨,但见她没有再睡回去的意思后,便也放心下来了。
不过,说是不再睡了,可两人醒来后也一直赖在床上。
更准确地说,是谈宇君缠着任平生躺在床上不准走。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对任平生的了解只增不减,其中一点便是这人并不习惯在睡觉以外的时间呆在床上。
她生怕她一睡醒又要换回面服,再对她来一句“我们去客厅沙发上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