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女儿惯是会乱说话的,李凤婵眼神狐疑,在谈宇君脸上来回扫视,半晌都没说自己信没信。
而谈宇君大大方方迎上她的审视,只不过转念一想,现下好像也是个为任平生加分的好时机,复又开口。
她说任平生毕业之后留在首都做了很多年的杂志,现在算自由职业,但具体做些什么,她也不大清楚。
可其实,光是“首都”俩字,就为任平生添光不少了,毕竟京城对于一生生活在广南的老一辈人来说,是很遥远又很严肃的地方。
李凤婵“哦哟”一声,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还是蛮厉害的。”
而一旁的谈大义全程都没有讲话,只是注意力跟着妻女来回跑,这时一边随着妻子点头,一边拾起方才拿礼物出来时被他们随手放在一旁的袋子。
可刚将袋子拢到一块,他便察觉到里头似乎还有什么,顺着软绵感寻去,他在其中一个袋子里翻出了被遗漏的东西。
“这是什么?”李凤婵伸手拿过,翻过面看了看,迟疑道:“玩具吗?”
谈宇君本来没在意,可余光一瞟,眼睛就没法从那明黄色上挪开了,心中也瞬间有了猜测。
“给我看看,”她从妈妈手里接过后,果然在吊牌上看到了“皮卡丘”三个字。
眉眼霎时柔和不少,她朝他们摇了摇手里折成块的小毛毯,“这是毯子,是给我的。”
李凤婵与谈大义对视一眼,“嗯?”
谈宇君却没解释,“嗯!”
就像不明白为什么任平生要送这么多贵重的礼物一样,他们同样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特地送女儿一个娃娃样的毯子,但也只以为是现在小孩间流行的玩意儿罢了。
李凤婵没再追问,只叮嘱她记得洗洗再用。
看着女儿抱着那小毛毯眉开眼笑的样子,夫妻俩也下意识相视一眼,又随之一齐为她小孩子气的样子笑了笑。
笑到最后,他们又将目光收回到最初的礼物上。
盯了几秒,李凤婵扭头对丈夫说:“跟这些相比,我们那些菜和水果真是不够看。”
谈大义沉默,而后点头。
听得这话,正捏着怀里毛茸茸的毯子玩的谈宇君抬头,插嘴:“放心啦!”
她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她肯定更宝贝你们给她的回礼。”
然而爸妈俨然只当她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谈宇君见他们不信自己,便也只是耸耸肩,没再解释。
但谈宇君的确没错。
直到两天后她回祁,那一大袋子食物都仅仅是受了些皮外伤,因为任平生不太舍得吃。
当两天后回到祁平,她打开任平生家的冰箱,试图将这回给她带的菜塞进去却发现空位所剩无几时,她震惊了。
片刻后,她迟疑着开口一问,才晓得任平生不是觉得菜不好吃,而是不大舍得吃。
谈宇君又沉默了,再开口只追问那只白切鸡的下落。
任平生摸了摸脖子,“鸡倒是吃了,阿姨说要尽快吃。”
谈宇君松一口气,也有心思开玩笑了,“要是鸡冻了两天都没吃,被我爸妈知道就是死罪!”
任平生抿嘴笑。
但笑出花,冰箱的位置也还是那么点大,谈宇君看着流理台上那一桶土鸡蛋和另一包给钱盈盈带的菜,陷入了苦恼。
随着她的视线,任平生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摸了摸脖子,“我们今晚先吃一顿,清一下菜?”
谈宇君简直要被她逗笑了,只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难道你原本还想出去吃啊!”
“幸好我爸没看到你这冰箱,不然该怀疑自己的厨艺了,要伤心的。”她摇摇头,“毕竟,我爸妈可是千叮万嘱,要我把这些菜亲自交到你手上。”
任平生也不知为何,硬是被她说出了一种做错事的错觉,只能笑笑,但听得她后半句话后,想了想还是开口:“我那天没和叔叔阿姨交换联系方式,待会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谢谢可以吗?”
谈宇君“嗐”一声,掏出手机,一个视频通话拨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任平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屏幕上便出现了长辈的笑脸。
而谈宇君则笑得像只大坏狐狸,仗着爸妈看不见,放肆地朝她wink了一下,嘴上却一本正经,只语气甜腻乖巧:“爸爸妈妈,小任非要跟你们打视频,说要谢谢你们呢。”
任平生:“……”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