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峥没在意雨琴的尴尬无措,招手示意他先坐。
雨琴如临大敌,站姿都端正了几分,“我没能完成任务,不敢坐,还请公子责罚。”
“他本来就没指望你俩真能盯住我。”卫昭把他摁到凳子上,安慰道。
“他如果真想让你们一直躲在暗处,为什么要吩咐你俩听从我的安排?”
“也是哦。”雨琴挠了挠头,谢澜峥看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由失笑。
雨琴和月剑两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盯得住她,他只是担心她无人可用,也存了明着安排人监察她动向的心思。
“他是明摆着送人给我用。”卫昭把酥糖往雨琴面前推了推,“也是明摆着对我不放心。”
谢澜峥没有接话,只咳了一声转头去问雨琴有没有察觉出杀手什么是什么来路。
“是死士,牙里都藏了毒。”雨琴语气带着点骄傲,“我都给找出来了,还卸了他双手。”
“独立执行任务这几天进步不小。”谢澜峥哄孩子似的夸了夸他。
雨琴不由得挺了挺胸脯,卫昭弯唇笑了笑。谢澜峥看着坐在一起像是亲姐弟一般的两人神情也柔和了些许。
雨琴和卫昭年少时很像。
“卫小姐,你查出裴刺史和孔大人之间关系了吗?今天晚上这一遭,你再想进内宅岂不是更难。”
雨琴突然替卫昭犯起愁来。
卫昭安抚似得给雨琴递了块酥糖,见谢澜峥也摊开手顺手也给他拿了一块,在雨琴活见鬼一般表情里,卫昭开口道:
“两人关系大致摸清了,明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她看向谢澜峥,“你什么时候走?”
“本来打算是尽快到广饶,但如今看来该是越晚越好。”
“你在许州停留两日会不会出问题?”
“不会,赈灾银遭难民围堵意图哄抢,我为维持秩序,不得已逗留两日。”
雨琴看着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打机锋的两人,头脑有些转不过来,直到卫昭给他做出具体安排。
“今夜孔方海应当看到你了,所以明日你要配合我。”
见谢澜峥点头,雨琴才应下。
“明日你遣几个人来刺杀裴怀远,要武艺高强的,确保能穿过层层守卫,最好能伤到他,戏做的真一些。”
“谢家暗卫功夫不行,精锐都去保护父亲了,我这次带得人恐怕不够。”
“用卫家的,许州有一支,十几个人,应当够了,我会写信给你。”
她和谢澜峥快速敲定了诸多行动细节,一旁一直憋着话的雨琴总算找到个话缝开了口,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你明日看好孔方海,别让他跑了。”
此人异常胆小,只要他认为这里不安全,跑得比谁都快。
一旦让他溜走,很难保证能再次将他找到。
卫昭想提笔写信,目光扫了一圈才发觉自己这安置下人的耳房并没有笔墨这种珍贵物品。
犹豫了一瞬便从衣襟拿出那把匕首,放在了谢澜峥桌前。
“用它去调人。”
而后又取出来一个长得像貔貅把件的印章,一起递到了谢澜峥眼前。
“这是什么?”
谢澜峥没有在意那把匕首,反而拿起了那个小貔貅仔细端详。
“卫世英的印信?你大费周章地去取他,难不成这也是暗卫信物。”
卫昭摇了摇头,鼻尖哼出一声不屑。
“定北候府哪有什么信物,这是卫世英私库印章,凭它可以在大昭境内所有福字号支取他的存银。”
“你去定北候府就为了这个?”谢澜峥难得得露出不解与讶异。
卫昭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暗卫行动要花钱的,不能白让人家卖命,我又没钱,只能用他的。”
雨琴听了个目瞪口呆,谢澜峥也哑然失笑,瞬间之后又是无尽的苦涩。
上辈子,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一点点找到四散零落的众人,是怎么一点点把他们拼凑起来,又是怎么赚钱重新组建得这支暗卫。
他一无所知。
他将所有事情都想的理所当然,就如同谢家暗卫自然而然到了他手里供他驱使一般,他全然忘记组建、供养一支暗卫要付出多少心血。
她的艰难与辛苦,他一无所知。
卫昭没有在意两人听闻她解释后的沉默,自顾自开口道:
“到时留几个人分散开去周边,协助你的人去处理堤坝处的火药。”
谢澜峥摇了摇头,“不好办。”
何璋身为工部尚书,奉旨督办防凌,破冰名正言顺,他想调用火药想靠近堤坝太过简单。
他们能处理掉一次,但是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且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卫昭和谢澜峥一时有些头沉,雨琴对桌上的沉重恍若未觉,嚼着酥糖说了一句,“下场大雨把火药都淋了就好了,也省的一个个给处理了。”
卫昭谢澜峥同时抬头,撞向对方眼睛里都闪着光。
主意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