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不同。
他先移开视线,敛眸向圣上行礼,陈述道:“确有一无名尸体,名为景玉。”
“疑似是万鹤楼一名小倌,不知因为什么,惨死河边。”
慕子青对着他微微一笑,颇为骄傲道:“若说别的不知,可这万鹤楼我可是常客。”
大臣们恨不得堵上耳朵。
慕子青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万鹤楼上上下下哪个花魁小倌我没见过,且人人皆有良契,除非自愿,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带出楼。”
“这景玉,我根本见都没见过,根本不可能是万鹤楼内的人!”
太子殿下骄傲万分,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
“是吗?”昭帝看向慕柏川。
慕柏川看着像花孔雀一样昂首挺胸的太子殿下,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死者身份存疑,还没有找到线索。”
听到了想要的话,慕子青从右袖又掏出一份折子。
“诶,巧了,前些日子东宫进了一名刺客,也叫什么玉。”
“此人当场被杀,孤后来派人仔细调查,竟然发现,他还有个哥哥,两人相依为命,曾经的住址正是王大人那处私宅的附近。”
慕子青娓娓道来,像是在讲述故事,完全没有身为被刺杀之人的危机感,“再后来,孤又查到王大人清空周边百姓时,这名刺客的哥哥,也就是景玉,只身一人在家,等到弟弟回家时,早就人去楼空,不见踪影了。”
他让太监把折子再递上去,等到昭帝打开折子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控诉道:“父皇,我最是乖巧听话,从不与人树敌,您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前些日子和王大人手里救下一名少女,他就敢鼓动欺骗他人来行刺,儿臣若是出手晚些,父皇,可就在再也看不见儿臣了。”
太子殿下一口一个王大人,刚才还气势恢宏,理不直气也壮的太子殿下突然示弱,一个杀人的反而变成了受害者。
还非常的合理。
大臣们一头黑线,却不敢再吱声。
昭帝摆摆手,想要息事宁人。
“好了。此事你虽无错,但太过鲁莽,罚你在东宫禁闭一月,好好磨一下你这脾气,你可满意?”
昭帝一向宠溺太子,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已是常事,太子殿下欣然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有本启奏……”吵吵嚷嚷了一天,昭帝累得不行,本想结束早朝却又被慕子青打断了。
“有。”
“赶紧说。”昭帝不耐烦道。
“儿臣认为,王吉安已死,朝中官员以示警戒,定然不会出现醉生梦死 ,至朝廷名声于不顾之事。青楼在世人看来可能不是高洁之地,但多少无路可走之人靠此谋生,况且青楼本就以色才分而侍人,不该断了他人的活路啊父皇。”
昭帝被慕子青一套话说的心烦意乱,挥挥手示意他停下:“罢了罢了,你想要怎么办都随你,若无其他事,就都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慕子青收起脸上的示弱可怜,颇为挑衅的看了一眼慕柏川,一场热闹的早朝终于结束。
“川儿留下。”
众人纷纷退下,富丽堂皇的大殿上只剩下了昭帝和慕柏川。
“你走上前来。”
看着慕柏川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昭帝心绪纷飞。
“太子看起来乖顺听话,但是这些年朕将他惯得行事狠戾乖张,你身为他的皇兄,要多加劝导,知道了吗?”
慕柏川面无表情,清冷疏离的双眼面对昭帝时多了几分温暖,他点点头:“儿臣谨遵旨意。”
皇帝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挥挥手叫慕柏川站近些。
“方才在殿上人多口杂,朕故意没有提及。王吉安拿出五千两黄金购买私宅之事,你怎么看?”
慕柏川停顿了一会,语气平和而又坚定:“儿臣认为,所言非虚。”
“那你认为,他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呢?”昭帝缓缓开口,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昭帝是历代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也是心机最深沉的天子,慕柏川虽然和他是父子,但是也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危机。
他不敢多说,只是跪在地上。
“儿臣愚钝。”
昭帝伸手摸了摸慕柏川的头,目光慈爱,像是看到了先后。
“好孩子,你和你的母后长得很像。”
“你去替朕查查吧,朕老了,凡事还要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