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玺是开国皇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块宝石打造,在夜间散发幽光,寻常人便是看上一眼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相传开国皇帝将此拿在手中,就连空中盘旋的飞鸟都会落到地上,将头垂下。
王虎一如既往地站在慕子青的身后,根本没有被这块玉玺影响半分。
慕子青感受到腕间皮肤细小的滑动,轻轻抬起手腕,与小蛇对视。
说来也是奇怪。
这世间除了向王虎这般醉心军事,心思澄澈干净之人,世间万物只要心有所求就会被这块玉玺吸引,更何况是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慕子青看着这只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小蛇,心中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内心十分平静。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它便顺着手指盘旋而上,围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亲昵地贴着慕子青的指腹,蛇尾一下一下轻轻打在慕子青的手上。
王虎嘴角抽了抽。
这蛇看自己殿下的眼神怪异,让人头皮发麻。
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十分冷漠,好像自己是那勾引良家出墙的女干夫。
“殿下,咱们要不把这蛇扔了吧,这东西看起来怪怪的。”
仿佛想要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但是又强忍着饥饿,贪恋着身边之人的一切。
偏偏在那人看过去的时候又开始装作单纯无辜,一副伏低做小,温润乖顺的模样。
王虎虽然粗犷,但是对于危险的人或事,感知就会变得极其敏锐,这也是他几次三番都能从危险中逃脱的原因。
他有预感,这就是一条毒蛇。
早晚都会害了殿下。
慕子青将手垂下,宽大的衣袍将小蛇遮的严严实实。
“无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王虎把玉玺拿了起来,放在眼前。
“你看到这个,心里是什么感觉?”
在慕子青的注视下,王虎虽然不解,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将玉玺拿起来,老实地盯了半晌后,认真回复道:“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可是盯得时间越长,就越觉得气血上涌,好想现在就回到战场厮杀。”
慕子青点点头:“这就是这块玉玺的独特之处。”
会无限放大自己的欲望。
“可是殿下,我不明白。”
“那个叫墨雩的,要这个东西究竟要干什么?”
慕子青从怀中掏出一块层层包裹的玉佩,一点点剥开,将而二者放在一起,问道:“你可看出什么?”
王虎仔细端详,大为震惊地喊道:“这材质看起来同根同源,莫不是一块石头上割下来的?”
“殿下,那你手中的这块,从何而来?”
慕子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墨玉身上的。”
墨雩倒是真心疼他这个宝贝弟弟,怕是把族中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墨玉。
慕子青将玉佩收好,让王虎将玉玺放回原位。
幽暗的灯火中。慕子青的连半暗半明,看不清他的神色。
“王虎,你知我为何只带你来这里吗?”
王虎摇头,“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道理。”
他一直无条件相信他家殿下。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比慕子青的内心更加强大的人。
即使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也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伪装成浪荡无害的样子,放松敌人的警惕,然后一击毙命。
算无遗漏,从来没出过错。
除了在安王殿下这件事情上,他第一次见到这般不计后果,冲动行事的殿下。
“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疯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自古以来,世人皆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孤这个人就是比较贪心。”
他要复仇,要百姓安居乐业,要一统江山。
他也要那个叫做慕柏川的人好好活着。
“殿下,我是个粗人。”
从一个无名小卒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王虎从来没觉得是自己有多厉害,只觉得是自己幸运罢了。
他看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屑去钻研。
在他看来,那些无关痛痒的言语讥讽和背地里使绊子,都不如战场上刀光剑影间被人砍上一刀来得更疼,更接近死亡。
可他也明白,自家殿下还有李方在众朝臣之间斡旋十分不易。
明知不易,再去苛求太多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想和李方站在一起好好劝劝殿下,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他想了又想,若是有一天,敌国将领拿李方来威胁自己,他第一时间也会乱了阵脚。
在保护全城百姓的同时,他也会想保护好李方。
若是真的无可挽回,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同归于尽,也会杀死敌人,与李方共赴黄泉。
“现在的殿下已经想出办法了是吗?”
慕子青点点头。
“墨玉那孩子,或许会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可是他对谁都十分警惕,谁也不肯靠近,唯独王虎。
就像这块玉玺。
“从明日起,你去哪就把那孩子带到哪里,一直到墨雩出现的那天。”
“这孩子的日常起居,便全权交给你了。”
王虎呆愣愣地点点头。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