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鹊（壹）

肉眼可见的，随着舟少这句话落地，周遭一圈人默契地往外挪了挪，腾出来一小片儿空地。单独留给他俩。

顾褚文朗声询问这边儿苏浔雪等人的意见，几个女孩走过去，跟他们聊了起来。

身边没人了，一下子变得空旷。

余光瞥到此景。

虞烛恨不得变身鸵鸟，就地刨个坑，把自个儿埋起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耳垂热得发烫。她后退半步，垂下眼帘，避开舟明直勾勾的注视，说：“吃，吃什么都行”

磕磕巴巴的。

也不知怎么的，一遇上他，她连讲话都做不利落。

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衣摆。

应萃实验的校服做工精细，对得起几百块钱的标价。针脚齐整，衣料棉细，没有线头。

指腹接触柔软，反倒让她心里发慌。

虞烛想了想，准备补上一句“雪雪她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边儿顾褚文仍在热情地张罗。大家意见不一，男声女声混在一起，略有喧闹嘈杂。却宛如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咚，咚咚，咚咚咚。她偏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慌乱。

舟明看穿她的心思，抢在她搪塞自己之前，开口：“那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走吧，我带你去”

虞烛：“啊？”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舟明：“嗯？”

她将目光往旁侧飘。

虞烛：“不了，不了，我想跟雪雪一起……”

听着像着急躲开他。太生硬，太不近人情。她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屡次帮助自己的人。

虞烛的声音越来越小，猛地截住。

她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拒绝。

舟明：“抱歉，我没听清”

他往前走一步，俯身，说：“那边儿有点儿吵，你说什么？”

阴影笼罩虞烛。

虞烛一抬眼。

他闯入眸中。

五官骤然放大。

锋利冰棱划破雪川，透明的坚硬落在苍茫白色中央。阴寒，尖锐，凶险。

诱人。

虞烛的心脏无来由地颤了一下。

她许久不讲话，舟明便当她默认了。

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拨通电话：“给我留一个包间，两个人，二十分钟吧”，又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虞er，我们去B座的尹潮斋，你怎么打算的？”裴蕊冰喊她。

虞烛歪着身子，望过去。

他们已经是商量好的架势。裴蕊冰这样一说，都把目光投向她。

压力一下子上来了。

未等虞烛回答。

沈栖羽拦住裴蕊冰：“人俩的事儿，肯定早计划好了”

虞烛：“……”

沈栖羽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还隔空问舟明：“是吧兄弟？”

舟明看一眼虞烛。

虞烛罕见地手足无措。这个情景下，她是该如何说？

舟明：“嗯，定好了”，他转过身来，往右挪了挪，挡住虞烛，“有事儿打电话”

“成嘞”

虞烛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嬉嬉闹闹地往B座走。

不一会儿，这片儿只剩舟明和虞烛。

尴尬，静谧。

舟明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她，说：“虞烛，跟我走”

虞烛眨眨眼睛。

她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舟明正在一步接一步地介入她的生活。留下痕迹，牵引方向。

她……

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