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溪宴(肆)
#O
祭台燃起汹汹篝火。
祭司披着缎袍,高声吟唱圣歌。
献上粟粒,献上金银,献上生灵。
黑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流淌,冰得刺骨,寒得颤栗。
人,人,人。
是人。
玉石相碰,羽毛纷飞。
黑暗褪去。
残骸。
#V
“……2016年6月11日,晴转多云,南风6级,体感温度37摄氏度。傍晚,局部地区有雷阵雨……”
虞烛蜷缩在沙发上。
公寓关着灯,一片黑暗,外面雨势猛烈。密集的雨滴砸向落地窗,偶尔划过一道闪电,霎时天地骤亮。下一秒,炸雷响起。
震的胸腔都在痛。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一会儿弹一条消息,一会儿又弹一条消息。
虞烛一动不动地窝着。
记不清是怎么回来的,应该是舟明送她。他把她送上楼,关好门。他让她今天好好休息。
她也想休息。
楼下的是车受到震颤,开始鸣笛。尖锐,刺耳。混在雷声里,混在雨声里。
吵。
虞烛捂住耳朵。
怎么会这样?
过往的记忆如汹涌的浪潮,拍进脑海。碎片在眼前轮番播映,她小时候黏进颜薇怀里,她从学校回来后喊颜薇,她跟着颜薇去送货做小买卖,她赶走虞家那些傻逼。
颜薇或笑或怒,或忧或喜。没有,没有监控里的那副模样。从来没有过的。
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看向摄像头的眼神里。是她没见过的。那种狠,那种硬,那种……亡命徒的孤注一掷。
怎么可能?
那不是颜薇,那不是她妈妈。
假的,监控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明明是他们有钱人内斗,斗争的牺牲品死掉了,需要一个替罪羊,就随便在她们这样贫苦的人里挑一个。
心底漫出一股怨毒。
轰。
又一道炸雷。
虞烛恨上了这个顾承钰。
咚咚咚。
他死了为什么要祸害我们。
就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反抗吗?
咚咚咚。
谁?
谁在敲门?
虞烛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防盗门。
“……妈对不起你,你这么好使的脑子……”
“……贼,娘俩都是贼……”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