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偲没想到都上大学了,还会被妈妈罚站。
没了骑楼暗暗不显眼的楼梯间,她和阿南被妈妈指在电视机边上罚站,这个位置不碍事,但家里人来来去去,一眼就能看到他俩。
尤其现在,四个大人在餐厅包饺子,默契地不搭理俩孩子,但彼此之间说话听得清,一举一动都在视线范围内。
到家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俩人还站着,阿南搂住美美的腰撑着她,清偲挨在阿南身上,在想苦肉计和耍赖皮哪个更加行之有效。
清偲轻声轻气和阿南嘀咕:“还不如小时候,偷偷拿个板凳他们也不不知道。”
阿南暗里给她揉腰:“小时候闯小祸,长大了闯大祸嘛。”
清偲低头忍笑:“别逗我笑,被阿美看到晚饭也没了。”
窦君临是唯一一个心软的大人,找话说,想给两人求情:“海州的饺子和北方不大一样呢,有点像胖胖的馄饨。”
阿梅数了数新放满的一屉,再包一屉就好拿去蒸了:“是像馄饨,这个饺子是蒸来吃的,皮和馄饨皮一样,薄。”
窦君临点头:“上次阿妹请我和阿南吃早餐,她调的蘸水,酸酸辣辣的,很香,很好吃。”
清偲爸一笑:“我家阿妹啊,嘴馋,还特别挑剔,蒸饺只吃龙湖那一家喔,说那家蒜头油最香。”
美芝看过女儿的美食日记,Top1是妈妈牌伊面,下面的排名大混战,过一段时间就要更新一次:“我做饭很一般,不过一个伊面一个蒸饺,也是得到人家认可了。”
阿梅笑问窦君临:“Allen啊,我们阿妹不平白请客的喔,你是蹭阿南的面子,还是通风报信暗中帮忙,不止这一次,嗯?”
窦君临干笑:“孩子度假才回来嘛,旅行很疲惫的。”
美芝冷哼:“度假?旅行?不是玩碟中谍去了?”
肉馅没剩多少,阿梅拍了拍手起身,在玄关柜里拿了根鸡毛掸子,走过来抓住儿子一边抽一边骂:“要死了你,胆大包天的,还敢带着阿妹一起,出点意外你叫家里大人还活不活了,啊?”
她一边打一边赶,阿南护着美美,躲闪着挨到沙发边,好像是退无可退般坐了下来,美美明白三姨有意让他俩歇口气,抓着鸡毛掸子求情:“姨,我们知道错了,再不敢了,阿南身上还有淤青呢,六下够了嘛,求求了。”
阿梅伸手戳了戳儿子:“到底挨打了是吧,该的你,长个子不长脑子。”转头抓起阿妹的胳膊看她身上,“只他挨打了吧?”
清偲一把抱住三姨的腰:“姨,不打阿南了吧,打他我心里疼。“
阿梅气笑了,嗔着捏她脸颊:“男人就是要管要打,皮糙肉厚的心疼什么。”
阿南歪在沙发上,撑着头傻笑:“妈,这个你教不了,得我二姨来。”
阿梅抬手又是一巴掌:“笑笑笑,你还有脸笑。”
美芝也抱着胳膊过来,阿梅打也打过了,她懒得再动手:“说说吧,怎么想的,怎么计划的,就你们三个,风险预案又是什么。”
两人立马坐直了,清偲认真答题:“三姨找高阿姨帮忙,阿康知道这件事,就找人打听了一下,日本压榨外国劳工的问题很严重,但和东南亚那边的性质还有点不一样,人跑掉抓回来的成本很高,他们怕麻烦,不会费心找人的。
计划就是,阿南潜伏进去,我和阿康在外面接应,这件事大人去做,会考虑很多,我们觉得反而把问题复杂化了,所以就想先探探路,看个究竟,哪怕搞不定,也知道应该要怎么搞定,没想到一下就把人都带着跑出来了。
预案……也有,阿南押出去的是假护照,如果有意外,起码他是可以脱身的。最坏就是花钱赎人嘛,阿康有钱,也有大阪朋友,是他东北的老乡。”
美芝转头望向丈夫:“李国龙,瞧瞧,都是你带出来的兵,初生牛犊不怕虎,比你胆子都大。”又沉着脸继续问,“知道这次有惊无险是因为什么吗?”
“运气好。“
“你们想得也不错,大人顾虑太多,反而把问题复杂化了。动机是好的,计划粗糙了一点,但还算可行,错在低估风险,预案约等于没有,这件事和家里商量,有大人跟你们一起去,是不是更安全?
别的不说了,就说佟康的老乡,会比父母更可靠吗?船厂几个工人不就是被老乡骗去日本的嘛,等你们慌了乱了,人家现成的局面,从你们手里骗钱不是探囊取物吗?
我很高兴你们都安然无恙,还做了件好事,大好事,但妈妈现在更担心了,你们第一回冒险行事竟然大获成功,以后会不会更加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啊?会吗?”
阿南是真实挨了打的,现在想想的确后怕,他搂着美美,仰头和妈妈们保证:“不会了,这次真的是纯靠运气,我们懂的。”
“除了挨打,没有隐瞒别的事吧?”
清偲看了阿南一眼:“妈,三姨……阿南在海大边上买了一套两居室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他租的其实他是买的。”
她一口气说完,清偲爸闻讯赶来:“什么?阿南,你过来,来,姨爹单独和你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