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偲研究生阶段处得最好的同学田沁儿是扬州人,江浙沪虽然也是南方省份,但气候和海州完全不同,扬州在亚热带、温带的过渡区域,冬天冷,夏天热,四季分明。
沁儿爸妈总说来海州过冬,但每每放冬假,她就回家过年去了,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二月交了论文初稿,难得有段空闲,田沁儿看扬州的天气预报,春寒还要下雪,她下定决心要在毕业前,叫家里人来海州玩一阵子。
现在还是海州的旅游旺季,住酒店不划算,她想着短租个两室或三室,长订民宿应该也比宾馆便宜些,拿不定主意,立马向本地人美美同学求助:“我想交通便利,设施齐全不太破旧,但也不能太贵的房子,是不是异想天开啊?”
“在预算范围内找到条件最好的,怎么是异想天开呢,这叫合理诉求。大概住多久?租房预算多少?”
“我奶奶和我姑姑会来,她俩关节都不太好,我表哥说给我赞助点呢,他还挺能赚钱的,应该不会太吝啬,租一个月,两千左右够吗你说?”
清偲忽然想起来:“你姑姑是不是做玉器生意的?”
“是啊,她以前玉器厂的,我给你们带的那个玉印,就是她家店里做的。”
“那她能鉴别古董玉器的真假吗?”
田沁儿觉得这对姑姑来说应该是小意思,但也不敢笃定:“你有东西要找人看啊,我打电话帮你问问,我姑是老前辈呢,哪怕她不会看,也肯定认识行家。”
清偲点头:“行,你帮我问问,要是你姑姑会看,我帮你省个住宿钱,外加一顿海鲜大餐。”
“真哒!我跟你说我姑可厉害了,她要不是生我哥的时候弄坏了眼睛,现在也是大师了我跟你讲,她们一批的老师傅,国博级别的动把抓,看个古董小意思的我跟你讲。”
许梦瑶在红城湖有套三室的房子,之前一直出租,上一任租客搬走后,厨房油烟机、水池、灶具都有问题,她忙教资还没抽空去弄,短租给阿沁一家住个把月还挺合适的,来旅游在外面吃得多,想开火勉强也能用。
田沁儿家里人到海州当天,清偲爸妈开车去接的,午饭安排在海州蛮有名的一家海鲜酒楼,搞得田沁儿一家子不好意思,田爸爸微醺的时候将这份不好意思表达了出来:
“李老弟,等春天扬州暖和了,你带弟妹,带小闺孃,到我们那旅游去,烟花三月下扬州啊,你来玩,也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真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真的第一回,素未谋面,相见恨晚。我也是沾上女儿的光了。”
两家妈妈比较克制,不过田妈妈也在邀请清偲一家春天去扬州玩。只有田姑姑惦记着事,吃得差不多了,问清偲有没有把东西带来,清偲怕影响大家,和田老师去了楼下咖啡厅。
东西她用绸布包着放在一个礼品盒里,小心打开,田芳玲凑近看了半晌,一句话没说,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双白色手套,一个放大镜,又仔仔细细,反复看了好几遍。
“阿姨不问你东西是哪来的,但想问一问,如果是真的,你要怎么处理?是假的又怎么办?”
“假的就当没这件事咯,真的嘛……我查了新闻,也收集了一些消息,知道这批文物非同寻常,可能是红山遗址里,最有价值的文物之一了。如果是真的,我肯定会上交,只是我拿到这个东西意外也冒险,不想让它成为某些人的功劳。”
田老师轻笑着掩上绸布:“依我粗略看,八九不离十,但要确定,必然得上仪器,多几个专家一起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清偲收好东西:“行,下回您带您一家来海州玩,我肯定也用心招待。”
再说孔二那边,他被日本人弄得焦头烂额,压根没把郑南的事放在心上,药就是他让人下的,让他查个屁,给个鬼的交代。
直到香港那边再一次卡钱,老孔找上他兴师问罪,他才知道郑南那小子不是吃下这哑巴亏了,而是打蛇找七寸。
按理说这笔钱对孔凡从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前几十年步子迈得太大,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的隔离做迟了,大儿子管理公司那些年,又是真的想退休安享晚年,导致他如今能随意支配的现金流十分有限,这笔钱也就不可或缺了。
孔伟强那种被家里长工拿捏的别扭劲又涌上心头:“一个臭丫头,搞死了又如何。”
“是啊,你孔二少换个朝代能当郡公秦王的,一个小丫头自然不放在眼里。”
孔二看向父亲:“我再说一百回大哥的事与我无关您也不会信,不信干脆给我一刀,我给他孔伟豪陪葬去。”
孔凡从无意跟他扯旧事:“你去给郑家小子道个歉,问他想要什么,尽量满足。香港那边有没有进展?”
孔二捻了烟:“根本就他么查不出来幕后是谁,郑永昌找鬼办的事吧,这狗日的还真小看他了。”
孔凡从看二儿子的眼神有点冷:“哪天老子挡了你的路,你也会找辆车来碰一碰吧。”
孔二垂眼干笑:“您多虑。”
郑南倒也没提多过分的要求,只是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青崖旗下,在周期性衰退中,经营不善、亏损严重的造船公司。
青山的总部,也将从儋州,迁至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