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又把魏扶风的话还给他:“专心,还能打吗?后生?”
魏扶风气笑了,随意的抹了一把嘴角,他下意识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没看见想见的人,随后他一撩衣服,原地打坐。
魏扶风并不希望自己的生命了结在别人手里,他本来是要把自己这条小命留给蒋侃的,可是蒋侃并不稀罕他,筹谋多年的计划失败了,他只能换一条路走,本来他想在交战中死去。
可是魏扶风的自尊心不允许。
如海看他坐下了,简直要气疯了,说要比试的是他,现在一摊手放开一切的也是他,什么意思?他劈手就要把魏扶风从地上捉起来,但他的手快要伸到魏扶风身上的时候被狠狠弹了回来。
如海悚然一惊——散功?
他是不是疯了?此时此刻,魏扶风那双挑衅且自负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朝他射来,如海在电光石火间将他认出来,真正的无双。
赵昉和他说,所谓的无双只是一个除掉贺青雍的借口,真正的无双合该早就死在十年前里的红尘恩怨当中了。
那些叫骂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情实感?
如海记得,那年和无双交手的契机无比简单,只是为了一纸赏金令,重金悬赏一个小县丞,那人只是坐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位置,就敢放印子钱,强抢民妇,将用于修建堤坝的银钱全部据为己有……
河岸决堤之时,县丞却只卷着钱流亡,完全不顾百姓。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苟活于人世?踩着百姓的性命走他的青云路。
甚至他的官都是买的,此人干出这等事儿上边都能保着他,新朝百废待兴,这样一只蛀虫还没来得及收拾,可是百姓却已然苦不堪言。
赏金令这才流出来。
如海是要揭下赏金令,做掉狗官,顺便拿一笔钱去安置庙里那群甩着大鼻涕的小秃孩儿们,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无双,那人也不废话,面具之下只一双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那人语气狂妄至极:“怕你做不好,让那个人有活下来的风险。”
如海强压着满腔怒火,向无双发问:“你又怎么证明你是个行的?”
无双眼里迸发出更亮的光,“打一架,速战速决,赢的人今夜就要行动。”
如海几乎没有一点思索,直接答应了,他和无双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五招之内他就被无双打倒了,一把剑戳在他的左侧,并未伤到他分毫。
如海感觉自己受了内伤,不然他怎么一直流血?
恍惚间,他看见无双好像叹了口气,然后给他拎起来并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手帕,让他擦擦鼻血。
如海:“……”
后来,无双真的把那个县丞杀了,做的干干净净,再后来,他打坐的破屋里无端出现一大笔钱,他猜测那是无双的手笔,可是具体从何而来,真是无所考究。
如海重修了房子,给小和尚们换了新的衣服,充足的钱粮让他们度过一个最冷的冬。
如今故人相见却不相识,如海悲痛地想,是自己把恩人逼到如此这个境地吗?真正的无双怎么会来?
一向深谙江湖门道的他只以为此人假死脱身,从此销声匿迹于江湖。
他怎么重新出现了呢?
魏扶风大概是看穿了他,只是冲着他摇头,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只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如海使劲闭了闭眼,然后咬破指尖,画了一个凶险至极的符咒,狠狠打在坐着的人身上。
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大变,“无双”究竟怎么惹着大师了?怎么会这样一个恶毒凶险的符咒用在他身上?
魏扶风本来面上一片坦然,被如海一搅和,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的肤色青白得像死人,青筋从皮肤下暴起,极大的、难以承受的痛苦正在疯狂蚕食他的理智,可是他还不想失态。
早知道散功这么痛,他就不这么干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好吧,至少到此为止,他最后悔的事情只是有点疼。
所有人对他的自杀行径没有动作,突然一人惊呼一声,他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然后那人神情复杂地看向端坐高台的人,那人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冲他点了个头。
无双……魏扶风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可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那一点声音随着风消散了,他的意识也就此消散。
两眼一黑的速度快极了,像他从前睡过的好觉。
如海大声宣布魔头已经伏诛,如今身死道消,一切归零。
至于那劳什子的“井中鬼”,到此也就彻底结束了。
井中鬼,京中贵。
上面冲的从来都是贺青雍这个人,只是如海没想到,无双会是贺青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