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毓：“有意思的是，据我们派出去的玩家调查出来的信息，玩家公会的总部在云台市，这些逸散的能量最终也确实去了公会。”

“但是，井灯塔系统却突然警示沈智，悬溪市的东南部有未知能量涌入。”她说：“沈智已经把调查的分析结果给我了。这两种能量是同一种东西。”

巫与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同时，方舟那边的智羊也在检测同方位的环境数据。”

如果说把灯塔世界和方舟世界比喻成镜中世界，那么悬溪市东南部对应的位置是——珧嶙区八号地铁线087列车的轨道线上。

自从数年前屠屠邈带队死伤过半地从这个副本逃出来后，087列车就成了玩家禁区，虽然基地没管控这个地方，但是惜命的碳基玩家从来不会踏足那里。

这么多年来，只有数只智羊被派过去做了点数据测绘。

当年杨政在087列车的经历简直闻所未闻，从那里成功身退后的数十年间，沈虹和和卓一起研究出了智羊——人造机械玩家。

智羊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类器械的统称，它们被投放在不同副本针对寄生兽进行信息监测，被副本污染的比例是17%，剩下来未被副本影响的智羊则能90%以上的概率完成任务。

087列车这个副本很特殊，毕竟是直接促成智羊出现的副本，为了完整地监测数据，沈虹在这个副本投放了18个单位的智羊，被污染报废了7只，远高于实验结果的数据。

剩下的11只智羊则兢兢业业工作了数十年。

孟影安黑眸中倒映着幽蓝的光屏，声音是不带一丝起伏的平稳：“把智羊的监管数据调出来。”

智羊打开自己的金属头盔露出数据面板：“报告，珧嶙区八号地铁线087列车目前无异常能量波动。”

在一个完全被污染的区域，这里所指的异常不是没有污染生物，而是没有新的异常能量波动。

“无异常”不代表安全，

新的异常能量波动，既可能是床上的玩家，也可能是区域里面的污染物和异种互相吞噬产生了新一级别的怪物。

无异常？

巫与云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从屠于曼失踪之后的桩桩件件，一种被挑衅的愠怒在她眼底酝酿。

“砰——”

会议室沉重的双开门被猛地撞开。

“姐！”巫与月反手将门死死砸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刚刚在悬溪市外出任务的玩家和我们派出去调查的玩家全断联了！”

“什么？！”巫与云从主位上霍然起身。

闻言，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面色一滞。

“方舟系统瘫痪了。”沈元毓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作一片残影，语速极快，“方舟系统瘫痪了《》我正在把权限切回手动。”

她将一部分安保墙的权限强行转入手动控制。系统锁死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才抬头：“是和卓。”

巫与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和卓还有卷土重来的必要？

“方舟核心系统遭到入侵，基地已启动一级战备。所有玩家已被分区隔离封锁。”

得益于多年前那场失败的教训，沈虹团队对此早有预案，相关漏洞理论上早已被修复。没想到这种事还能发生第二次。

说真的，这些年和卓悄无声息，她们以为他早死了。

“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和卓之前找上过屠于曼。”沈元毓头也不抬，“这个人的态度和立场很模糊，就算我有沈虹的记忆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沈元毓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

和卓不操作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找到他，但是他动了方舟系统，拥有数据之眼的沈元毓和屠于曼都能通过数据网找到他的方位。

几件大事撞在一起绝不是巧合，屠于曼失踪、玩家能量逃逸、方舟系统被入侵。

只要找到了和卓，就能慢慢顺藤摸瓜。

“他在哪？”巫与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元毓：“亏度市。”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挡在了巫与云身前。孟影安单手拎起武器，他看着沈元毓：“我去走一趟。你只需要随时联系我，告诉我他的方位。”

孟影安走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岑青终于抬起眼。她头顶的触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看向巫与云：“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吗？你可以看见未来。”

巫与云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我看不见。”

我要怎么说？巫与云在心里苦笑。说我们根本没有未来？

接话的却是沈元毓。“不说这个了。”

她指尖在虚拟光屏上轻轻一划，调出另一份标红加粗的地图报告——【亏度市】。

“【空心人】副本也在这里出现过。同样的能量逸散，持续了十六分钟。”沈元毓修长的手指拖动动态地图的时间轴，被数据可视化的能量像是灰白色的孢子一样从地表析出，然后在下一秒被某种无形的巨口完全吞噬。

她微微蹙眉：“我们得搞清楚，这些能量是被什么吞噬了。”

“事实上，我们无法排除亏度市出现了级别更高的寄生兽和副本的可能。”岑青接过话头，“也许存在着这样一只寄生兽，它可以吞噬其他能量。”

“这也说不定。”沈元毓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们认为，这可能和屠于曼有关吗？”

几人沉默了。

屠于曼的消失太突然，连带着她们对许多事情的线索也一并被冲散，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