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这是她干的？”

“我不知道。”沈元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如果可以，巫与云会调动资源，严密监控所有可能对屠于曼造成外部威胁的势力，确保在屠于曼的蜕变期无人能打扰。

但她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哪儿，何谈保护?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一条通讯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艾因醒了，她说有急事找你，现在估计到门口了。”

沈元毓还没来得及止住话题，门外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门被粗暴地推开，苏艾因匆匆露面。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巫与云站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艾因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出来，脸色惨□□神恍惚的样子。

沈元毓神色异动，敏锐地察觉到短短几秒间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数次。

巫与云：“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你们可以离开了。”

滴——

巫与云看了一眼通讯，这次的信息来源于副本官方的玩家私讯。她沉默地发了条消息，随后将通讯器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分钟之后，空气一阵扭曲，岑青和佟万艳凭空出现在办公室里。

两人面色凝重，因为她们都清楚巫与云散会同时还发私讯要求集合的原因——沈元毓有问题。

苏艾因是从亏度市副本【空心人】中存活的玩家之一。

苏艾因是从亏度市副本【空心人】中存活的玩家之一。但从那个副本中存活下来的人众多，只有她出来之后马上陷入了昏迷。

岳玅得出的结论是她身上苏月寻的能量还没有吸收完全，这部分能量受到副本冲击产生震荡，所以苏艾因陷入昏迷。

“不是的……”苏艾因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说实话，除开和苏月寻有关的事外，巫与云鲜少能看到苏艾因露出如此惊惶不安的神情。

“怎么了？你慢慢说。”巫与云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把会议记录仪关掉。智羊，把你的电源关掉。”苏艾因语无伦次地指挥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沈元毓被寄生了。”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岑青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皱。

“先不说被寄生后能不能被我们看出来，就是基地的净化装置也绝不可能让寄生体混进来。”巫与云虽然这么说，神情却异常认真，她看着苏艾因，沉声道：“你为什么说她被寄生了？你知道了什么？”

“我，”苏艾因颓然地抱住头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我不知道。”

巫与云和岑青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苏艾因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癫狂，她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我吸收完苏月寻的能量之后，发现我能在人类身上看到一种气团！这种气团有清有浊，在大量观察和排除之后，我摸清了这些气团是什么——这是玩家天赋的能量源！”

她喃喃：“但是，不只觉醒天赋的玩家身上有这种气团，寄身兽和异种身上也有，它们身上的气团是黑色的……黑色的气团代表被污染了！”

紧接着，苏艾因反倒突然冷静了下来：“亏度市的副本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瞬间，我所在的小队队员气团全都变黑了！他们全都被污染了！其他人也是！”

“苏艾因。”巫与云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扶住苏艾因剧烈颤抖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听着，艾因。你看到了多少黑气团？仅限于基地里。”

苏艾因浑身发抖，但在对上巫与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她眼底的癫狂竟然奇迹般地被压制了下去，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成百上千！”

“你不是在逗我们玩吧？”佟万艳瞬间意识到了这四个字背后的恐怖含义。

巫与云却依旧平静：“可我也进了那个副本，既然你来找我了，说明你认为我身上没问题。”

苏艾因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岑青和佟万艳对视一眼，她额上的触角弯下来搭在苏艾因的额头上给了一点镇定毒素让她冷静。

“佟万也进了这个副本，你既然让我们留下，说明你信任我们。”岑青的声音清泠如水，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同等地，我们也会最大程度地信任你的话。别紧张。”

“这次样本最大的不同在于，存活下来的人都失忆了，因此我们无法确定发生什么导致了这么大范围的污染。”巫与云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请你把你知道的被污染的玩家名单给我。”

“我已经准备好了！”苏艾因从袖口掏出一张手写名单。

三人凑过去，越看脸越白。

佟万艳终于知道素来淡定的苏艾因为什么疯成了这样——方舟基地沦陷了。

沈元毓、孟影安、罗萨、纪绫珠……这些人赫然在名单上。

疯了。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