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旁是段家的园林别墅。途中要经过外滩。沈相宜在明艳的灯光下看见了这一角的华丽。江静姝与楚崇正好坐上那辆颜色鲜艳的迈巴赫,呼朋引伴的驶往下一个寻欢作乐的地点。迈巴赫冲向最后的夜景,灯光在夹道欢送。
段揽薇取下墨镜,嘟嘟囔囔的担忧自己生疏的车技。
早几年她也想过要去学赛车,段望津严词拒绝。段揽薇心里不服气,也只能唯唯诺诺的遵守规矩。看着在夜幕中冲刺的迈巴赫,段揽薇叹了口气。
段家园林占地非常广,段揽薇将车驶进院后,便下了车。这里是典型的三进式院落布局。
门厅的座山照壁采用石雕,看起来肃穆而又庄严。段揽薇不止一次吐槽过这里容易在玩的时候撞上脑袋。她吃过很多次亏。后园松山衬绿水,叠石重重,栽了许多罗汉松与垂丝海棠。夜间不似白日那样古朴美丽,却也别有一番滋味。饭厅用御窑金砖铺地,东阳木雕屏风隔开两段。
沈相宜许多年没来,心里的生疏越发明显。
侧身绕过屏风,沈相宜便闻到了一股香味。有人坐在主座,沈相宜看了过去,才发现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段望津。
段家阿姨做饭的本领她是见识过的,段揽薇看见段望津并没有意外,而是拉着沈相宜坐下。
“侬哪能有空回来啦?”
段望津将阿姨端上桌的小馄饨轻轻推到沈相宜身前,温声回应。
“才开完会。回来休息休息。”
段望津一身白色西装,锋利的丹凤眼前却架了一副金框眼镜。眉骨清越温文,看起来像是一位翩翩才子。
段揽薇闻着味道心里也馋,又让阿姨煮了一碗馄饨。沈相宜也确实因为夜晚赵观翡的突然到来没有心思好好吃饭,不禁食指大开。刚吃了一口,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檀香味渐渐弥漫。
沈相宜侧头,发现是段望津在往她碗里添紫菜。
见沈相宜望向他,段望津直视着她的双眼,非常自然的开口。
“你从小就爱这么吃。”
紫菜要多多的放,搭配起来可以多吃两碗。
沈相宜手一顿,感觉到了奇怪的气氛。一旁的段揽薇忙着品鉴刚出锅的馄饨,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没有分过来。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谢谢,她便埋头吃着自己的馄饨。
确实会多吃一碗。
吃完夜宵后,段揽薇要拉着沈相宜回房间休息聊天。段望津便没继续在二人跟前刷存在感,回书房处理公务。三人只是这样吃了一顿夜宵。
段揽薇兴致勃勃的开启了话题,躺在床上,她突然转身找着什么,最后在沈相宜不解的目光下掏了出来。
那是一本厚实的毕业册。
高中时期,沈相宜回的四川老家高考,而段揽薇与江蕤都是在国际学校读的书准备出国留学。因为江蕤要去瑞士学艺术,沈相宜每到大长假都会来上海看段揽薇。
沈相宜疑惑的询问,段揽薇嘻嘻一笑,偏头说着悄悄话。
“我哥的。”
段望津的温和给他带来了极好的女人缘,其实他出国留学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来者不拒。段揽薇翻着毕业册,哈哈大笑,指着一张又一张的脸开口。
“这个,我哥谈过。”
“这个,我哥也谈过。”
“这个,这个是......”
段揽薇指向一张模模糊糊的脸蛋,有些辨认不清。
“这是赵观翡。”
沈相宜轻声说。
那个时候哥大与常春藤盟校打冰球赛。段望津就读耶鲁大学,是冰球队的一员。赵观翡代表哥大,站在另一队。这场冰球比赛最终以耶鲁大学4:3的成绩胜出。
段望津笑的张扬热情,赵观翡在另一队送上诚挚的祝福,最后两队进行了握手。
段揽薇看向糊成残影的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