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相宜的记忆里,赵观翡从来都是宠辱不惊的样子。
看着这张照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输赢这些事,赵观翡前世从不挂在心里。这张照片还是在沈相宜断腿那段时间最为郁郁寡欢的时候看见的。
赵观翡忙了一天回来,倚在她的肩上。沈相宜垂下眸子,轻轻蹭了蹭他。自从她断腿后,她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有着一股冲劲,终日郁郁,一有功夫便盯着被截掉的创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赵观翡面前表现出来。
但不止他累,她也非常累。
赵家知道赵观翡这次是动了真格,要娶这么个女人。光是这一两天,家里便来了许多的人。
大房,二房,三房......
天之骄子不应该配上这么个残废的女人。这是所有人公认的。即使平常几房争的头破血流,但到了关键时刻,大家是不允许赵家的名声出现问题的。
赵观翡侧头看向她。
平常这个时候,沈相宜总会笑。因为她非常怕痒,自己凑过来蹭她,往往自己要先被逗笑。发现妻子的不开心,赵观翡起身,去书房里找什么东西。
沈相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没隔一会儿,赵观翡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出来。那是一个牛皮本,非常大。他轻轻放在沈相宜膝盖上,揽过她的肩膀,脑袋挨着脑袋开始一页一页的介绍。沈相宜靠在他身上没用力,赵观翡伸手翻页。
里面记录着他的失败。包括测试中不是第一名,初次滑雪失败,第一次分析市场经济出现问题等等。
沈相宜一眼就看见了这张照片。并不是认出了赵观翡,而是因为段望津。
“我认得他。”
赵观翡啄吻着她的耳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看见我了吗。”
沈相宜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一个和赵观翡长得像的球员。她摇头,掐住他的腰。
“你在逗我?”
赵观翡举手投降,弯着眉指向另一队里因为忙着安慰队友而只有一张模糊不清脸颊的人。
“这是我。”
沈相宜有些惊讶,眨着双眼又凑近了些去看。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答案。看了很久,她终于知道了答案。赵观翡紧紧的抱住她,二人笑作一团,就着小夜灯将整个本子都看完了。
直到段揽薇再一次询问这个问题,沈相宜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指向这张照片,答案流畅地从口中涌出。
“他腕上戴的这块表,是Blancpain,不太在他们的圈子里流行。赵观翡有一块一样的,表身是专门定制。”
“还有他穿的球衣,是13号。”
“最后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用右手拿水,就算周围有许多人的情况下,他也只会一瓶一瓶的给。”
沈相宜从未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能这么熟捻的开口。就好像前世种种只在昨日,他们从未分开过一般。
段揽薇察觉出来了不对,挠着脑袋看向沈相宜。只见沈相宜盯着这张照片,眼底尽是柔情。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沈相宜这样。平常如果是有喜欢的人,她也只会时不时地关注,不愿意去了解过多。不像现在,对于赵观翡的一切如数家珍。
她抬手捧住沈相宜的脸,掰过来看向她。
“你这样子......不太对。”
沈相宜目光很坦荡。
“哪里不对?我喜欢他。”
所有人都知道。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瞒着。赵观翡爱不爱她已经不是唯一的问题了。
段揽薇尖叫。
“江蕤,江蕤知道吗?”
“知道。”
沈相宜回她。江蕤希望她找点事情来做,不管什么都好。从前的她因为高慕枝做了许多可笑的事情。有目标有奔头,江蕤只期许这一点。
段揽薇不敢相信。
沈相宜从她懂事起就成为了她的人生导师。她父母早亡,段望津作为兄长所管不了的职责,都由沈相宜一肩挑之。不管是青春期的躁动,还是叛逆期的不服管。她的成长与懵懂,都在沈相宜的见证之下。
她的人生导师有喜欢的人了。段揽薇沉默。以往的人她都看得出来沈相宜那是浅尝辄止的喜欢。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寄托自己的情感。不像现在这样,用心到这种地步。
有了喜欢的人,就会展开恋爱。段揽薇从来没有怀疑过沈相宜的魅力。谈了恋爱就会结婚,结了婚沈相宜便不能一直陪着她了。
到时候生了孩子,孩子再结婚,再有孙子,再变老。
段揽薇一头倒在床上。
沈相宜轻笑着抱住她。
段揽薇对她的感情一向深厚。沈相宜知道。早在刚被高慕枝带来段家时,段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高慕枝舍弃尊严做清洁工,常常不回家。而他们的家在地下室,租金便宜,却不太安全。沈相宜晚上一个人待在那里,老鼠跑过哒哒的响着,蟑螂总是神出鬼没,窗外是行人们随手扔进的烟头,门外是醉酒男人模糊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