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要去找江蕤吗,bb,睡吧。”
“或者,我们出门去山顶。”
沈相宜撑起身。泛红的眼眶微微睁大。
“可以吗?”
赵观翡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大年初二便要去忙工作。毕竟过年在西方国家并不流行。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国外节日。
沈相宜没听到回复,只是被套上了毛衣与羽绒服。灯被打开,室内变得明亮。赵观翡穿好衣服,又替沈相宜穿好,拎起她下床。穿袜子,贴暖宝宝,穿鞋子。
“走。”
“可你......”
沈相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观翡抬手抵住嘴巴。
“你当然有优待。想去做的,那就去做吧。”
沈相宜闻言,抬头啄吻他的脸颊,抢先几步出了门。赵观翡开车上山,外面太冷,二人便坐在车里。原本是打算看星星,但一番剖析内心,时间已过了很久,于是便变成了看日出。
“要没有星星了。”
赵观翡只是笑了笑。
“星星哪里都可以看。”
“只是和你不常见。”
他的夜晚常常由文件作陪,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陪着身边的人闲聊,还真是少见。香港这一圈继承人,玩的五花八门。要么在会所玩的昏天黑地,要么买辆游轮出海玩牌。纵情享乐的日子他也只经历过这么几年,极度的愉悦后是措手不及的空虚。这会令人上瘾。
赵老爷子在后来再也不同意他接触这些。
赵观翡也不在意,说戒就戒。
沈相宜拧眉,搞怪的耸了耸肩。
“你别这样说。好奇怪。”
肉麻。
赵观翡没接话,只是笑着掐住她的脸颊。
“看这片星空,像不像海里的麦穗。”
沈相宜跳过这个话题,指向这片苍穹里潜伏着的繁星。
山顶的风景出奇的好,这片沉沉的天幕里,不只有簇簇的星,还有流畅绵延的深色云。山下亮着的别墅并不多,但远处的城市已经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大部分是红色的,富有层次的阶阶往下。
“海里哪儿有麦穗。”
赵观翡询问。
沈相宜闻言摇了摇头。
“你傻了,海里当然没有麦穗。”
“可如果不这么说,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只能循规蹈矩了。”
“海里没有麦穗,但天是蓝的,天就是海,星星是黄色的,星星就是麦穗。”
“所以,这是海里的,麦穗。”
当一切事情的发生都需要脚踏实地的思考,解释,赋予意义,这样对需要认同的人来说太困难了。赵观翡突然意会到,沈相宜此刻,只是需要他的认同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的呢。
只要他想,他当然会一直认同她。
海里没有麦穗,但她可以把这几样东西联系在一起,虽说赵观翡并没有特别领会沈相宜将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的纽扣,但他或许能懂她为什么想这样做。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欲言难止着什么。
海里没有麦穗,城市里没有农民。但天上有星星,土地上有丈量麦子的草帽。
麦浪下是汗水,瓦房里是婴儿的啼哭,门外是悬挂的艾草,黄土下是祖祖辈辈的印记。
困住了,束缚住了。求学的路,出去的路,归来的路,活着的路。
沈相宜点开了女孩发出的朋友圈。生了个男孩。
开心吗,难过吗。但她没有资格去评价。
麦穗沉甸甸,仰头的顺从比低头的痛苦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