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不算太高,穿着质朴,看起来风尘仆仆。此刻正与杜鹃紧紧相拥。
杜鹃先看见她,从男人怀里出来,双眼通红。
“姐姐。”
她走上前介绍男人。
“他叫张永华,我老公。跑长途的,刚刚才回来。”
脸上泪痕未干,杜鹃抬手用袖子擦脸。
“见笑了让你。”
张永华带着口罩,见沈相宜望去,杜鹃连忙解释。
“姐姐,我老公他年轻的时候因为火灾毁了容,这半张脸没法见人。您多担待一些。”
杜鹃姿态放得很低,扭头招呼张永华过来打招呼。张永华没走太近,礼貌而局促的鞠了躬。
“您好您好。是沈小姐吧。我常听杜鹃提起您。”
沈相宜点点头,笑着问好。
她从包里掏了张卡出来,往杜鹃手里塞。
“这点钱你们先拿着用。官司的事儿先不着急,我想想办法。”
杜鹃一愣,并没有立马接过。
“姐姐。”
她微微推拒。
“我没有要借钱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该怎么办。钱我们买了房子车子还能够的。”
沈相宜摇头。
“我知道你缺主心骨。”
她一当上家庭主妇,早就和社会脱轨好几年,每天不是照顾女儿就是在经营早餐店,忙得脚不沾地,有哪儿有时间让她关注时事拓宽眼界呢。
张永华常年在外拉货,因为毁容,连基本的社交都无法维持,又怎么寻求帮助呢。杜鹃谁都想不到。她不敢让自己的女儿再遭受一点伤害了。她才会选择求助沈相宜。这个她从小就仰慕的,信任的姐姐。
“但是希希出院后不能没有房子住。她需要好好休养。”
“慢慢还吧。杜鹃。”
当年资助她的那笔钱,杜鹃在结婚后每年都会汇一笔过来。沈相宜一直留着,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少了,再加上自己攒的钱,全都在一张卡里。
应该是够的。
夜晚回家,沈相宜无事可做,抽空看了看自己改的剧本。
这栋居民楼的落地窗加了防盗网,影子铺在瓷砖上黑白分明。高慕枝早就不回来了,在去上海前,二人还住过几年。这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现在看来非常空旷。沙发卖了,电视也卖了,没有几样留下来了的。只有房间里空荡的床。
沈相宜凑合着睡了一晚,听着窗外的蝉此起彼伏的叫着。
第二天一早,赵观翡给她打电话。沈相宜迷迷糊糊的接。
“人大概下午到。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
“嗯......”
沈相宜脑袋还不太清醒,含糊的回应。
“还在睡吗?”
赵观翡语气有些迟疑。他低头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昨晚没睡好。”
沈相宜这才清醒,起身回他。双眼都还没有完全撑开,看了看时间,发现杜鹃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你还有事吗?”
“没了。”
赵观翡看她精神头不算太差,微微放下心来。
“你先忙你的,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嗯。我知道了。”
沈相宜挂了电话,又去看微信。杜鹃发了几条消息就没发了。
——姐姐,吃早餐吗?
——我给你买了。放在你家饭桌上,你醒了记得吃。
沈相宜高中走读,住这儿的时候章平换了密码锁,杜鹃知道密码,一直没变过。以前的她也经常这样,一有空就送吃的来。
早餐很丰盛,沈相宜挑了几样吃,实在是吃不完。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剩下的早餐被放进冰箱,沈相宜打算第二天再吃。今天下午再约上杜鹃去接赵观翡派过来的人以表诚意,剩下的事,就不该她继续关心了。过满则亏。杜鹃欠她太多人情,或许连钱也不会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