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坐进车内,冷气抚平了炎热夏天带来的烦闷。
赵观翡抽了时间出来陪她,便没有抛下她不管自己处理工作,而是决定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地送她回去。他们之间的矛盾其实并没有完全解决,他不希望沈相宜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会因为他埋头处理工作而闭上嘴。
“我晚上有会,线上的。”
赵观翡报备。沈相宜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也已经不早了。
凌晨的会吗?
沈相宜这样想了,也就问出了口。赵观翡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跟着他们那边的时差来的。”
“所以我想,陪你休整好之后,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破冰纯粹是属于赵观翡单方面的态度,沈相宜不是一个爱表露情绪的人,她有些拧巴,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总是不一样。
她或许想顺势而下,就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在他来接机的时候,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手臂,开始抱怨这趟长途飞行。
可她并没有。
她别扭的沉默,用余光时不时的去瞥他,在上车后,不自觉地坐的离他远了些。
赵观翡没有办法劝自己她已经被哄好了。
二人回了深水湾,赵观翡拖着箱子跟在她身后。
进门,穿上拖鞋,Victor摇着尾巴扭着腰肢蹭过来,她抱起它,用脸蛋蹭了蹭,然后回房间,将箱子从他手中接过,打开,拿出衣服。
沈相宜心里别扭,起身将衣服放进衣柜。
站直的一瞬间,赵观翡靠近她消瘦的后背,伸出手抱住她。
佛手柑的香气强硬的纠缠住她,沈相宜想往前一步,赵观翡也跟着往前,她的小腿被紧紧贴在他有些冰凉的西装裤上。
赵观翡收紧了怀抱,将沈相宜的腰按向自己,顺势弯腰,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屋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灯火璀璨,泄露了一丝光亮照进来。
沈相宜垂头,看着这抹光亮只在咫尺之间。腰间是赵观翡有力流畅的手臂线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表取了。
“香香,一个人过去累吗?”
累。
沈相宜眨着眼,原本的疲惫仿佛一座大山压向她。她原本可以劝诫自己,赵观翡不是上辈子的他,他们两个之间,很大可能走不到最后的,她不用示弱,不用撒娇,这么堵着气,总有一天会分开的。
这样才能坚强一点。
可他偏偏没有在意她这一路的沉默与别扭,紧紧抱住了她。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看清楚了,觉得自己能够完全理智的处理生活中所有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强大,并且无所不能,就真的像在面对杜鹃那样独立,自信。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没有丝毫长进。
只是这一瞬间,沈相宜没有抑制住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
赵观翡被手臂上的凉意惊得抬起了头。他更加凑近,抬起手,用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看着沈相宜不肯抬眼,低头吻去她的泪,捧住她的脸轻轻转身带进怀里。
沈相宜将头埋进他的胸前,抬手揪住他的衬衫。赵观翡轻轻拍着她的背。
“很累吗?当时和你吵架,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我应该好好说的。”
沈相宜哭出了鼻涕,泄愤的蹭了蹭。
“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让我很生气。你知道吗。赵观翡,我读书的时候,我一半的钱都拿来给她了,我是真的把她当妹妹。”
“她不是章珍,她很多时候都会怕给我惹麻烦所以不会和我提要求。”
“我是真的,想回家。”
“我一个人回去,自己一个人拖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去过安检,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再塞进去,我怕耽误后面那些人的时间,把箱子抬下来的时候压到脚了。”
“希希好可怜,杜鹃变化太大了,那个家好冷清。”
“我好累,好害怕。”
赵观翡感受到她整个人哭的抽抽噎噎的,这么些天的冷静与游刃有余,突然土崩瓦解。
“香香,对不起。”
他低头,将下巴贴住沈相宜的发顶,抱紧她连声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沈相宜掐他。
“赵观翡,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所以我不想和你说话。”
游刃有余的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香香,没有。”
赵观翡捧起她的脸,微微凑近,吻干她脸颊上的泪。沈相宜要低头,赵观翡没泄力,让她定在原地。
他注视着她,没有游移,静静的看着。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要怎样才会让你舒服。我以为我们需要边界感,毕竟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赵观翡直到现在才发现,沈相宜要的是能让她感受到被在意的爱。她想清楚的知道,她在他心里很重要。
她不是那些待处理的文件,只要妥当的安排,细心的规划。这些事情,换个人来,江蕤也可以,章平也可以。沈相宜不缺这些东西。
沈相宜有些高需求,她想要充盈的爱,丰满的爱。她在寻找高慕枝没给过她的。
钱,名利,她以前或许追求过,但现在的她并不喜欢这些。
“我会试着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