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自己上前扯了张纸擦眼泪。
“赵观翡,我想说的是,你对我的感情太浅,把我当成你羽翼下的雏鸟。你愿意让我出去飞翔,愿意哄我,愿意爱我,但你听不明白我的哭泣究竟是因为没吃饱还是想要提前飞走。”
“就像你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一样。”
“你觉得你是园丁。而我是需要照料的花朵。”
“但我是人。”
“不是你移植到自己花园里,走两步路就能看见的花。不需要你浇水,不需要你照料。”
“我想要的是你从心里就认为我有能够独自去机场的能力啊。”
赵观翡起身,还是没说什么。他抬手,又缓缓放下。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在哭。在悲伤。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她听呢。
说他没有这个意思,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在这样悲伤的眼泪里,竟然想过两人的以后。
赵观翡依旧看起来非常冷静。爱巢变成了碎玻璃。他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荒唐。
他这么爱她,从不争吵,温和,平静,并且只有她。有他的态度,周围的人怎么会不尊重她。他应该怎么做,又应该怎么说。
两人面对面,像是隔了非常远的距离。
“Stella,你真的确定吗?”
赵观翡念着这个晦涩的名字。
疏离。
“我只会挽留这一次。”
他说出这句话,心在剧烈的跳动。他的手感到颤抖。
沈相宜已经平复了心情。
她站在那里,赵观翡坐在不远处,低着头,说了这么句话。
就像他从没觉得他会走出他的花园,去感受外面的凛冽。他最开始对她感兴趣,不就是因为那遥远的世界吗。
“我们再走下去,不容易。”
沈相宜在静默中给出了答案。
我们怎么才能为对方妥协呢。没有上辈子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他们需要靠什么才能彼此紧贴,永远都无法分离呢。
沈相宜静静地看着他。
人生在世,不容易这三个字太重了。感情上的事哪有能分的清清楚楚的,两个人爱了也痛了,根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剥离干净。
她只是心里笃定,赵观翡爱的没有这么深。
赵观翡沉默的起身,没有再看她。
两人就这样任凭冷漠肆掠在这个空间里。
“你的东西呢?”
“我会搬走。”
“那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或许会去任何的地方。”
赵观翡伸手抬了抬镜框,嗤笑。
他从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还是一个这么需要体面的人。专门回了趟香港,为了向他提分手。连要去哪也不告诉他。
“我还问这些干什么呢?”
沈相宜最后看了他一眼,上楼去收拾东西了。她收拾的很慢,Victor期间跑过来找她撒娇。她心不在焉的挠了挠它的下巴,起身才发现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了什么时候,身后隐隐有开门声。
她回头看,发现是Linda。
Linda蹲下身和她一起收拾,并开口说话。
“老板让我来帮你收拾。实在带不走的,我会请点好给你寄过去。”
“沈小姐,等会儿我先送你离开。”
“但如果您想暂时休息一晚,也可以明天走。老板回公司了。”
沈相宜摇了摇头,只是麻烦Linda帮她将带不走的东西寄回去,将邮费转给了她,便没有要麻烦的事了。
她拖着箱子离开。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留念。
但Linda作为女人,却看得出来Stella小姐眼里的疲惫与犹豫。
行色匆匆,马不停蹄。
Stella小姐很奇怪的进行了一场冲动。这场冲动可能始于长久的难过,也有可能是心里太重。
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却准备好了离开。
Linda想,她或许在心里也期待着Miles老板的挽留。但远远不够。
在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Linda就知道。
Stella不是一个沉溺于纸醉金迷的女人。她是行走在大地上的诗人。金钱困不住她,美好的生命才能留住她。
但显然,这里的生活让她感到不美好了。
Linda不会告诉老板关于她的发现。
因为对于一个热爱生命的Stella,冷漠打动不了她,温和打动不了她。
眼里的火光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