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晚宴,并没有邀请特别多人。
外部是红瓦屋顶,铁艺窗棂。进门是一个拱门回廊,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室内的装横有些逼仄,深色护墙板,并没有主灯,只有四周的壁灯与蜡烛提供光亮。地面是蓝色西班牙花砖,铺了许多复古地毯。踩在上面声响很小。
杉木穹顶下光影乍现,七八张长桌配套丝绒椅,每张桌上插了尤加利与蝴蝶兰。纤长的枝叶覆盖薄霜。
沈相宜上楼,江蕤早早在门外等着她,把她带到主桌去坐。
这场订婚只是小辈们的聚会。
楚崇父亲死了,母亲在国外不能回来。江蕤的爸妈很开明,她提出不想让他们参与,他们也就不来。到场的也就只有江静姝。
他们提前在江家宅子和楚家宅子办了正式的仪式,这只是江蕤想沈相宜了,为了见她才筹备的。
所以赵观翡来不来其实也无所谓。
楚崇一开始只是诈诈他。因为正式的仪式里赵观翡作为话事人是在场的。
他还挺开心的,多收了好几份礼。
江蕤穿着白色拖尾礼服,先是展示了一下楚崇给自己拍的订婚礼物,一条皇家蓝蓝宝石项链。十六颗克什米尔无烧皇家蓝蓝宝石环绕四周,每一颗都用钻石紧紧包裹。亮的刺人眼球。
“我可太喜欢这条项链了!”
江蕤揽住沈相宜,给她安排了座位便坐下陪着她了。
她知道沈相宜或许会不习惯。而且Miles也会到场,她怕她不自在。沈相宜来是为了自己,她可不能让她尴尬。
后来江静姝也来了,坐她旁边。她将包甩在桌上,微微靠近她,看她脸色没有不好,才敢询问。
“Stella,最近过得怎么样?大半年没听见你的消息了。”
入冬了,沈相宜走进室内,将羊绒外套脱下来放在手腕上,只留了一件深灰色的内衬。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很优雅。
“过得还不错。”
沈相宜有礼貌的回应。
人陆陆续续的来,大家都开着豪车,纸醉金迷间冗杂着悠扬的香水味。
沈相宜想到自己半年前开始着手写的书,关于一个女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动笔,只是写了又改,删删减减。她询问过李儒珍,这位学识渊博的老师只是告诉她,她还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写下属于一个女人的故事。
因为人的一生太壮伟鸿丽了。薄薄一本书,怎么才能够写下一个人呢。她小时候的笑容,长大后的悲哀,那些心软与善良,你不了解她,你又怎么写。
她的笔下,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属于高慕枝的笔触。
她还不够了解自己的妈妈。
她思绪万千,所以对待江静姝的询问,她只能这样说,还不错。
人来的差不多了。楚崇摸了摸江蕤的脑袋,出去接赵观翡。
揽着人进来的一瞬间,场内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热闹。赵观翡送了不少东西,珠宝首饰,香车宝马。这些东西全被楚崇给了江蕤,他调笑说这样像是在陪嫁。
沈相宜微微抬眸,见他穿了一身马尔巴肯风衣,格纹衬里,单排暗扣配大翻领,直筒版型,显得他身材比例极好。头发精心打理过,戴着金框眼镜。和初见那样般温敛。比穿着西装的他看起来散慢一些。
只是锁定住他的那一秒,赵观翡也看了过来。二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观翡沉默落座,坐在她的正对面。
江蕤很卖力的活跃气氛。大家依旧说说笑笑,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瞟了过来。
沈相宜很快移开了视线。她低头看着上上来的菜,过了一会儿身旁响起江蕤的寒暄。她抬头,才发现江静姝旁边又坐下了一个人。
穿着一件纯色羊绒衫,带笑的眉眼看向她。
“小宜,好久不见。”
这一桌子人气氛尴尬滞涩,这个男人像是感觉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的与她搭上话。
“段先生。”
沈相宜轻声回应。
江蕤和段望津沾亲,是该来的。沈相宜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薇薇呢?”
“她去非洲了。”
段望津不咸不淡地回答。段揽薇为着这事和他大吵一架。连沈相宜也没告诉,偷偷跑走了。
至于去非洲做什么,段望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等着沈相宜私下问他。
这一桌人没人预料出来二人还认识,并且不算陌生,除了江蕤。
楚崇搂着赵观翡的手微微一僵,看向江蕤。江蕤迷茫的摇头。只有和汪瑜经常交流的江静姝看透一切,将幸灾乐祸的目光移向赵观翡。
赵观翡什么都没说,也没看任何人。只是真的很平静的喝了一口酒,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沈相宜下意识的也看向赵观翡。
隔着尤加利叶清冷的枝叶,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众人为了转移话题,都开始互相邀着喝酒,时不时说些关于项目的事,寒暄几句。赵观翡不搭话,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她发现他也在看她。
直直的盯住她。
明明在场二三十号人,但仍然显得这么私密。
除了她,没人知道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