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在《灵性》里写过一句话,
“大风可以吹起一张白纸,却无法吹走一只蝴蝶,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沈相宜曾经给赵观翡说过,她读到这里,心里惆怅,却被这样有温度的话语抚慰。赵观翡接过书,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偶然的,发现了沈相宜夹在书里的书签,或许是在湘西旅游时买的,草书写的“茶峒”二字看起来并没有大家印象里那么张扬,反而带着点婉约。
他只看了这么一眼,轻轻带过,只是在心里想着,等两人空闲之后,要出去好好玩玩。他们彼此之间走过许多地方,足迹或许重合过,但从未并肩去过。
赵观翡坐在靠左的位置,章珍举着手机坐在右边。车载香薰的味道环绕。章珍知道赵观翡,楚崇在看见她接连瞟了好几眼赵观翡后挑起话头,
“小珍,你姐最近去哪了?”
听楚崇这么问,章珍有些戒备,眼睛闪了闪,斟酌着没说话。
楚崇没逼紧了,缓和了些说话。
“你姐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连婚礼也没来,我们问问,她毕竟不和我们继续联系了,怕出什么意外。”
见章珍有些犹豫了,楚崇给了她时间自己想想。视线瞟过身后的赵观翡,见他正襟危坐,一分眼神都没给他,直视着前方,感觉毫不在意。
章珍吸了吸鼻涕,身旁及时的递来一张纸。她看向旁边,发现是赵观翡,他微微侧头,状似不经意一般看向她,绅士的颔首。
章珍眨了眨眼,接过,擤完鼻涕后拿出手机给沈相宜打了电话。
楚崇与沈相宜并不熟悉,视频接通后,他听见沈相宜传来的声音都有些觉得恍如隔世,更别提Miles了。他去看他,发现赵观翡坐的异常板正。
具体谈话是什么他早就忘记了,只隐约记得Stella受伤了。他听到之后立马告诉了江蕤。江蕤这段时间忙着画廊工作,连她的消息都少有回复。
章珍挂了电话,敏感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楚崇低着头捣鼓着手机,她有些拘谨,又看向一旁的男人。她听姐姐提过他,提起他的时候在笑,看起来很开心。
所以章珍即使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她也愿意去打这个电话。
她在妈妈和姐姐之间,看到过很多扭曲的情感。她比别人更会察言观色一些。
她有些沉默,赵观翡垂眸看着她。坦白来说,他和这位妹妹并不熟悉,在此之前,没有见过一面。但是她和沈相宜长得很像,大大的眼睛,生机活泼。他看见她的第一眼,莫名的想起了他从未见过的,小时候的沈相宜。
这么久,将近两年,他独自一个人度过了每一个节日。他以为自己忘记了,每晚不愿意回家,在办公室忙到天明。喝着咖啡度日,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项目。
赵观翡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轻不重。他安慰家里的小孩常常这样。赵家小辈之间是和睦相处的。那些小辈们,相较比自己的父母,更信赖赵观翡的处理。
因为好几年前赵秉业的乖张,赵家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章珍一愣,想起了沈相宜。沈相宜以前就常常这样安慰她。她也有好久没见到她了。
赵观翡陪着章珍在德国玩了一个下午,等到高慕枝来接她,赵观翡朝她挥了挥手,笑着说了再见。
楚崇不适合带小孩。赵观翡怕章珍不自在。但他会带。至少今天下午,章珍玩的很开心,暂时抛弃掉了父亲受伤的担心与对姐姐的担忧。
楚崇坐在副驾,老神在在的和江蕤聊天。赵观翡开着车,突然停了下来。他往窗户外面看,瞪大眼。
“Miles,你跑机场来干什么?”
赵观翡微微颔首。
楚崇大叫。
“项目还没完呢!你要回去找Stella!??在四川!!”
赵观翡解开安全带。
“该处理的事我下午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你找Linda对接,她会接手。”
“什么时候的事!?”
赵观翡推开车门,将车钥匙甩给楚崇。
“下午,章珍滑雪的时候。”
楚崇抽了抽嘴角。他的意思是,他在教章珍这个新手小白滑雪的时候,还顺道处理了明天项目的事情并且和Linda对接了,是吗。
要么人家是继承人。
赵观翡的身影隐没在飞雪中。
楚崇拍了张照,发给了江蕤。
—你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楚崇发消息问。
—打电话的时候。
其实赵观翡没告诉楚崇。他买的是经济舱,去国内的机票已经被订完了,他加了钱才买的。私人飞机还没申请这条航线,也去不了。
二十个小时,中转伊斯坦布尔。
赵观翡听着后座的女人安慰孩子的温柔细语,帮路过的人,老人,小孩,女人,男人搬行李。他很少坐经济舱。毕竟体验感实在不好,这一顿忙活下来,他出了薄汗。
三个位置并排,他坐在最边上,发餐的时候也挺忙,忙着递饭递垃圾。不敢调整座椅靠背,因为要调整到一个舒服的状态很难,他腿长,再怎么调整也显得逼仄。
他听着身后小孩的叽叽喳喳,难得静下心来。他其实不止一次去看过沈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