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多道熟悉的目光,白桑桑的身子软了下去。
靠着昔日的同伴身体滑落在地,渐渐阖上越发重的眼皮。
怪不得她,太沉了,跟千斤担子一般。
最后的视线里,少女的视线定格在一旁略显局促的未晚。
“对不起......”
愧疚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明明承诺了带他回家,可她好像,办不到了。
......
“别过来......别过来......”
熟悉又陌生的目光,和那永远不变的标准弧度的笑。
“桑桑,你跑什么啊?”
眼前之人步步紧逼,白桑桑想逃,可每到一处,便被一人拦住退路。
回过头来时,已被团团围住。
六人的嘴角仍旧勾着,笑意不搭眼底,不断朝着她靠近。
“别过来......别过来!”
她猛地惊醒,发觉手腕被死死扣住。
杨竹笙。
或许说,真的是她吗?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桑桑......”
杨竹笙眼圈红肿,“你怎么了呀?”
一滴泪适宜的落下,恰好落在身下少女的脸颊。
被唤到名字的白桑桑动作放缓,感受着脸上的湿润的触觉。
这是......眼泪?
不是那副死板的笑,不是那一模一样公式化的回答,是眼泪。
“笙......”
她哑着嗓音,刚想伸手触摸身前人的脸,便又跟想到什么似的发狂。
她想替她擦去眼泪,也想亲口问问她。
她能相信她吗?
看到面前之人这幅样子,杨竹笙哇的一声哭出来,环住白桑桑的腰:“桑桑,对不起,对不起!”
她疯狂的解释,语无伦次的道歉,换来的只是平静的回应。
她不信任她了。
得出这个结论,一股凉意从头浇到尾,杨竹笙痛哭,环住她的腰哭的更狠了。
“桑桑,你身体好多伤,好多好多,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你随手扔到路中央,痛不痛......
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从前只要一打架,你总是冲到最前面,永远把自己的性命抛诸脑后,傻不傻啊桑桑,你可以偷懒的,可以哭的,可以退缩的,你傻不傻,痛不痛啊......”
得到的仍是冰冷的回应。
白桑桑听到眼前之人所说的一切,心脏诡异的没有任何波澜,任何情绪都没有。
她只觉得,那颗本该活泼好动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沉寂下去。
在两人都未发现的角落,白桑桑的手不自觉的抓紧。
“笙笙......”
她哑着声音,轻轻拍向杨竹笙的肩膀。
奇怪的是,在碰到杨竹笙的一瞬间,方才毫无波澜的感觉不见了,心脏猛地揪紧,甚至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再然后,一动不动,手无力地垂落。
“桑桑!”察觉眼前人的异样,杨竹笙止住了哭声,换为深深的担忧。
“来人啊!快来人!”
一瞬间,木门吱呀一声破开,一人提着药箱进来。
木门外,萧无眠想要进去,被邓时云死死扣住手腕。
他摇头,以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开口:“别过去,桑桑定不愿看到我们这样。”
少年的脚步顿住,颇有些不知所措般愣在原地。
木门内,两人的对话声清晰可见。
“大夫,我朋友她这是怎么了?”
大夫蹙眉思索,良久,发出声哀叹。
“身体大亏,忧思过重,外伤内伤合于一体,恐怕......”
他顿住,不再言语。
看到那副遗憾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杨竹笙不信邪,她擦擦眼泪,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大夫,恐怕什么?”
“唉。”男子不忍拧眉,怀着极为悲痛的心道出这残酷的事实,“恐怕......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这四个字,落进在场的每个人心中,一道木门,隔绝不住这沉重的情绪。
周围一瞬间死寂,静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一片静谧间,杨竹笙笑出了声。
“哈哈。”似乎是觉得荒唐,她笑的更狠了,眼角溢出了泪,“你胡说,我家桑桑明明那么健康,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