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那几个字,连提及都不愿。
良久,才像明白了什么般恍然大悟。
“我不许你咒她!”
“不不不。”她摇头。
“你是想要钱对不对?我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买很多很多宅子,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
说着,急切的从袖中摸出一沓又一沓的银票,直往男子手中塞。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
只要你能救她,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大夫不为所动,深深鞠了一躬:“草民并非爱财之人。”
“啊对。”杨竹笙恍然大悟般颤抖着手,“我让你做官,你要什么官我给你什么,御医?太医院的院使?或是别的官?”
看着她这幅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男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
“小姐莫要再说。”他打断她,“官职非你我可随意定夺的,国家大事也非你我二人可以谈论的,小姐,无论你是谁,都不可滥用职权,都应遵循本分。”
......
“无论你是谁,都不可滥用职权,都应遵守本分。”
这句话,萦绕在杨竹笙心头,经久不散。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助的滑落在床前。
是啊,生平她最厌恶的,便是滥用职权之辈,三年前,她还与大家共同对抗春风县的典史。
可......桑桑怎么办啊?
桑桑该怎么办啊?
她为救那么多人殚精竭虑,可她自己的命却可能保不住。
好不公平,好不公平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那桑桑该怎么办?”
杨竹笙诚恳看着眼前男子,下定决心般起身,迎着他平淡的目光下,重重一跪。
男子愣神,他对她的身份略有耳闻,太傅之女,修仙者,竟会为了伙伴下跪。
“我求求您......”杨竹笙毫不在意他的表情,也顾不上他内心的小九九,不断的重复着身体的动作,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算我求您,救救她。”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强迫,可鱼玄宫的人又联系不上,宗门也毫无反应,就算喂过丹药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
眼前之人是神医,是救命稻草,唯一的救命稻草,若不紧紧抓住,她真的怕,怕白桑桑就此殒命。
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一切似乎都放慢了,杨竹笙一下又一下地重复这个动作 。
门外的几人听得揪心。
“我要进去。”邓时云控制不住了,他不忍心看着她这样。
“不可以。”叶青青阻拦他,“你这样让笙笙怎么办?”
“咚。”
又是一声闷响,叶青青率先下跪。
“我陪着她。”
“叶姑娘!”邓时云瞪大了眼,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跪下。
阿丽转过身去不忍再看,纪一担忧的看向萧无眠,不清楚他下一步的动作。
萧无眠握紧了拳头,指甲扣紧肉里,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
脑海中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浮现。
那时,白桑桑醉红了脸,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浅笑嫣嫣,“萧无眠,你好漂亮呀。”
“扑通。”一声轻响。
“老......”纪一瞪大了眼,动作却快得很,在下一刻便立马下跪。
听到响声,阿丽挠头,啧了下唇。
好吧好吧。
他妥协了,双膝盖缓缓落地。
七侠客,一个不少。
若苍天有眼,请看看这一群少年。
于是门内与门外,形成一道屏障来。但那统一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先生,您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大夫,我求您了,您救救她吧。”
......
良久,久到杨竹笙的眼泪也已干涸,她仍旧固执着不愿起来。
“唉。”男子叹气,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生出一丝无奈,却也夹杂着些许敬佩。
也罢。
他拱手,深深朝着二人鞠了一躬。
“先生......?”
杨竹笙感受着眼前之人的动作,心中顿时生出不安,却在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起她弯下的臂膀,慢慢安抚住她。
温润的声音落了地。
“好。”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