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两人默契击掌。
是夜,老妇家。
四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佳肴,皆是酒楼方送过来的菜,都还温热。
妇人将鱼肉夹到陆嫣然碗中,心底的想法呼之欲出:“那些姑娘呢?最后怎么样了?”
陆嫣然怔住,缓缓摇头:“不清楚,已交于刑部处理这件事了,接下来便等告示。”
“那刑部会不会......”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止住她的话,表情凝重却有分量。
“不会的。”这次,陆嫣然微笑看向妇人,“相信国家。
饭后,两人并肩在市井中闲逛,谁也没有说话,罕见的沉默。
今日说出的话历历在目。
不得已的选择。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亲人已逝。
死?
她做不到。
对于死亡,她应当是不畏惧的,可她是敬畏的。
......
事到如今,那便选择向前看,也只能选择向前看,那就牢牢抓住现在仅剩的温暖,努力获取未来的温暖,用心感受每一天。
虽然这温暖,就如白云一般,一触及散。
但能抓住现在,便是最好的答案。
陆嫣然长舒口气,在心中细细的琢磨。
很多时候,等到失去时才明白,从前觉得平常的窸窣小事,换到如今来,却这般幸福难得。
“谢长戈。”她突然开口,语气中有些怅然。
“嗯?”少年歪头,示意她说话。
“谢长戈。”
“嗯。”
“谢长戈。”
谢长戈抬眼,他何尝不知她心中所想,却也只是顺从着回:“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想确认你还在,还在我的身边。
可这些话,现在的她说不出口。
“一直在。”谢长戈突然开口,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别胡思乱想了,至少现在,活得很好,不是吗?”
没有主语,没有我们,但她还是点头,轻轻嗯一声,算是回答。
不要活在过去,但不要忘记过去。不要活在未来,但也不要放弃未来。
活着的每一天,都算赚了。
她从前总觉命运不公,可如今想想。
健康的体魄,饱满的精神,几个合得来的朋友,一碗温热的饭菜,甚至于一杯热茶,结束一天任务躺在床榻的那一刻。
她都觉得,活着挺好的。
“谢长戈,我们要不要,相思相恋?”
刚饮下一杯茶的谢长戈被呛,一口茶险些吐出来。
他莫名:“哈?”
“我说。”陆嫣然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我们要不要,相思相恋?”
谢长戈同样看着她那双眼睛,发觉并无半分笑意,眼底里透露出的满是认真。
他缓缓正了身子,收起了往日的轻笑。
他说:“好。”
建元二十七年,二月十六,宜嫁娶。
这场筹备了一年之久的大婚,终于落下帷幕。
陆嫣然身着婚服,团扇遮面,端于轿中。
十里红妆,整条街都抬满了嫁妆。
而另一条街,则是聘礼。
仪仗很长,锣鼓喧天。
轿子慢慢平稳,那道红帘,亦被相熟之人轻轻掀起。
谢长戈,他身着喜服,身前系着个大绣球,此刻正位于骏马之上,笑脸盈盈的伸出手。
“郡主,回家了。”
陆嫣然挑眉,将手搭在那双臂膀之上,缓步而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谢长戈压低了嗓音道。
“陆嫣然,我们回家。”
三拜高堂。
她坐在红塌之上,规规矩矩,没有掀开盖头,亦没有吃桌上的干货,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安然坐在那里。
她的眼眸渐渐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