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愿意守次规矩。
木门被推开,熟悉的皂角香萦绕在她鼻尖。
“这么早就回来啦?”
谢长戈点头,又想到她如今看不到他这番模样,被自己的动作蠢笑。
“某人都能为我规矩一次,作夫君同样也得特殊一次,提前回来陪夫人才行。”
陆嫣然轻嗤:“贫嘴。”
“盖头戴着是不是不舒服?”少年担忧的声音入了耳。
“是有点,但还好。”
话还未落,那张盖头,便被眼前人庄重揭开。
入眼的是那双桃花眼,仍旧带着笑意,可那耳尖,却红透了。
“这里。”她轻轻触上那处,勾唇浅笑,“如此不经逗。”
谢长戈发出声轻笑,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是吗?”
......
婚后第一月,两人于集市游玩,街坊中冲出一人,想要刺杀陆嫣然。
索性未有大碍,牢房中,她皱着眉询问为何,女人却啐了口血沫,愤愤不平。
“你爹,杀了我女儿。”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模样,哪怕你改名换姓攀上高枝,我也会想办法拿你偿命。”
陆嫣然的神色暗了暗,裹紧身上大氅。
“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得来我的身份,但你可曾知道,我爹已经死了。”
“知道,知道啊!”那人癫狂地笑,“那又如何!?什么样的爹生出什么样的娃!你也不是个好人。”
她就静静听着,未曾言语。
良久,才缓缓道:“你还有家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人瞬间警觉,一副警惕模样。
眼见这副样子,她知道了,是有的。
“没什么。”她将目光撇向牢房中唯一的窗。
细雨随风飘入那狭小的窗,陆嫣然伸出手感受这春雨,她闭眼。
听见了叽叽喳喳的鼠声。
没再说什么,蹲下身子,将那件披在身上的银丝大氅,盖在了女人身上。
伴随着她怔楞的目光下,陆嫣然为她系紧,动作轻柔却有力。
她起身,唤来狱卒:“带她去好一点的牢房,避避雨。”
女人被带走时,眼神里没了方才浓烈的怨恨,留下的,唯有无尽的迷茫。
她哽咽,慢慢止住脚步,狱卒也随她的目光回望。
那个女子,同样也在看她。
女人裹紧身上的大氅,用嘶哑着的喉咙轻声问:“你是好人吗?”
陆嫣然静静看着她,轻轻摇头:“不是。”
闻言,女子释然一笑,眼角沁出泪花,任由狱卒推着往前走,不再反抗。
陆嫣然收回目光,再度瞥向那扇高窗。
那个女子,坚韧,顽强,或许她真正想问的,是她这么多年,究竟恨错人了吗?
这么多年的复仇,也是一场笑话吗?
就与她一般。
......
刚出狱门,谢长戈便在外等候。
他看到眼前人的衣着,轻轻皱起眉头:“不冷吗?”
陆嫣然淡淡摇头,未说出话,那件本该披在谢长戈身上的大氅,结结实实盖在了陆嫣然身上,他弯腰,为她打个死结。
“这可解不开。”陆嫣然拨弄起那块疙瘩,有些无奈。
闻言,谢长戈勾唇:“夫人这是小瞧了我。”
她歪头:“你有办法?”
“那是自然。”谢长戈点她额头,语气神秘,“不过这个解法,得回家才能实施,现在不行,太冷了。”
马车上,铃铛随着道路的颠簸摇摇晃晃。
里面之人的声音飘出。
“那个女子,她本就没什么错。”
“好。”男子应下。
“嗯。”
府中,陆嫣然继续把玩起身上这块死疙瘩,抬头问他,“怎么解?”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未等谢长戈开口,便直起身子,从屉中取起剪刀,小心翼翼剪去那层桎梏。
“咔嚓”一声脆响。
她抬眼,望向谢长戈。
“你看,我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