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可是有心事,何不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为殿下一解烦忧?”王太初此行是专门为和乐楼采买茶果的,对万安城尚不熟悉的她自然而然就找了刘聿洵帮忙,沉水知道这是自家小姐这几日惯用的伎俩,却没想到这个雍王殿下也是公务疏简,次次都能得空相伴。原本几个时辰就能办妥的采买,现下这般游玩一番,便要废去一整日。
“也无甚烦心之事。”刘聿洵倚靠在雕花栏杆边,前几日王太初说起万安城内的糕点大多甜腻,佐茶时总缺了咸香清口的妙品,他便想到了云影舫这道闻名遐迩的桂花糖佛手,此咸点以虾仁为馅裹着细碎的咸桂花正合王太初所求。今日赶巧碰到她外出采买茶果,便就将其邀到了这画舫之上,虽说到了腊月湖面早凝起尺许厚冰,湖中也无佳景,然而闻着这画舫破冰之声,刘聿洵也觉得心安。
他从栏杆处回到桌案前坐下,此时王太初正将第二块桂花糖佛手送入口中,他宠溺地看着她因为自己的靠近故意将嘴张得小了些,调侃道,“看来太初姑娘对这桂花糖佛手甚是满意,倒是不用在我跟前故作矜持,但敞开吃便是,何必拘着学那深闺小姐做派。”
“自然是满意,所以才会想着替殿下排忧不是。”也不理会刘聿洵话语间的调侃,她自顾自给自己续上了一盏清茶轻抿,等着他开口。
暗查西境军粮劫案后,重新从辛起山身边关系网查访以来,刘聿洵的确是有了一些线索,其中最令他起疑之人便是和辛起山交往甚密的户部清吏司郎中沈泰,此人负责分管全国陆运粮赋调度,制定转运路线、核定损耗,作案很是方便。
只是这几日李全胜跟踪下来却全无进展,他查过后续运往西境的军粮,皆都是足额足数,一路上也甚是通畅,再无贼匪出现,好似随着辛起山的伏法,西境军粮劫案真的已是定案了结。
或许是因为此案已是入了穷巷兵部很是被动,也或许是因为刘聿洵对王太初的才智也是颇为欣赏,想着也许会有解决之道,鬼使神差的他便将这兵部暗自探查的密案三言两语告知了她,甚至没有避讳在旁的沉水。
“想来是雍王殿下太过于自负才会在这穷巷中打转找不到出路。”等刘聿洵将事情的大概说完,王太初才轻笑一声将茶饮尽,开口说到,“殿下总是自信地想要从活人处找到破案的线索,殊不知人是活的最善于隐藏,更何况是这些城府深沉的官员,还不是各个都是人精,想要从他们之处得到线索谈何容易。再者此刻辛起山方伏法被诛,他背后之人更是不会在此刻冒风险而出,所以我以为想要探得真相只守着人是不够的。”
“你是说从死物开始查?从军粮开始查?”刘聿洵一点就透,抢着问道。
“没错,从军粮开始查。难道殿下对那些军粮的去处全然不好奇吗?如若是我,定会彻查军粮运输途中的每一个环节,找出那些被克扣的军粮究竟是在何地,如果我们的速度够快,而他们不够谨慎的话,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眼见着刘聿洵的眼神瞬间清亮了起来,想必察事之策早已了然于胸,王太初便朝着自己的嘴里又塞了一个桂花糖佛手,接过沉水递上来的帕子,拭去手中酥酪残渍,站起身,“小女不耽误殿下的正事,吩咐画舫靠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