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梗在喉头还未说出，被一旁的关老板打断：“别着急拒绝嘛，我们先上楼看看房间。”

二楼的装修比一楼有人气儿得多，有几间房门是开着的，多了不少生活痕迹，视野也更好，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依旧沉闷的天色。

正当出神时，关余的声音唤醒了他，“你应该住这儿。”

他跟对方走到房门口，里面的装修一览无余，板板正正的，没有住过人的痕迹，微风拂过带起纱帘，远处的大厦若隐若现。

象征性在房间内走了一圈，他挑不出一丝错来，如果三位数能租下来，算捡便宜。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而后响起樊舒的声音，“怎么样？”

冉尚捷转身，见对方抱着胳膊，跟软骨头一样靠在门框，目光不疾不徐，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好奇：“租？”

一丝莫名的情绪钻入他的心头，冉尚捷琢磨着，就算认出他来了，就算他不想租，这人也犯不着说他是猪吧？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摸摸鼻子，“哥，还是算了吧，我不太想。”

冉尚捷自认为自己是很有远见的人，为了避免日后的矛盾，他得坚持自我，拒绝低价诱惑。

但他也没敢直视樊舒，怕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情绪。

“不喜欢这间？”关余不解，“楼下其实也有两间，但采光没这间好，去看看？”

关老板的热情让他在心中无能狂怒，最后脑子一抽，吐出最不可能的几个字，

“我怕生。”

“哦，怕生。”一直很少说话的樊舒，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他的话，冷笑着哼了声，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冉尚捷没忍住望去，对上对方眼底冷冷的笑意，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这两人都不知道他底细。

正准备再次客气婉拒的他，却被一声细小的猫叫扼住喉咙。

樊舒回头，他的双眼也随他而动。

一只瘦小三花猫翘着尾巴慢吞吞朝这边走来，小猫目不转睛略过其余二人，径直来到冉尚捷的脚边。

细长的尾巴勾了勾他阿呆小腿，踩了一脚他脚上的鞋套后，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仿佛他们早已相识。

他几乎是下意识蹲下身，脱口而出：“汤圆？”

脑海中已再装不下其他，唯余眼前这只三花小猫。

小猫喵了一声，像在回应他的话，冉尚捷只觉得喉头发酸。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连抬头也变得艰难，仰头望着猫主人，声音干涩，“你的猫，我可以摸摸吗？”

那人几乎不可闻地哼了声，别过头不看他。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掌心滑过毛绒般的触感，是小猫。小猫抬起前肢，爪子却碰不到他的手心，于是轻轻一跳，用脑袋和他击了个“掌”。

冉尚捷也不管什么礼不礼貌客不客气的了，轻柔抱起小猫，手臂却轻微发着抖。

樊舒还是没忍住看向怀里抱着猫的青年，几秒的时间，这人眼眶就泛了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他心中动容，微微抬手，最终还是放下。

小租客的眼神变得坚定，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我租了，现在付钱可以吗？”

樊舒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瞬间，三人竟谁都没开口。

不消片刻，关余两手一拍，“哎，早知道你喜欢这小东西刚就该先带你去看看的！”

清脆的巴掌声打破此刻的尴尬，冉尚捷朝关余露出淡淡的笑。

樊舒眯起眼，视线在小租客和好友之间来回扫了几眼，眼底的情绪消失，又恢复之前的模样，“哦，又要租了啊。”

冉尚捷抱着小猫，觉得重新和这人相处，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大胆迎上对方的目光。

视线在空中相接，两人似乎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试探和博弈。

怀里的小猫暖烘烘的，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轻轻点头。

正想着要不要再厚脸皮些，先把感谢的话说出口，让对方不得不答应，却被一道无情的视线打断。

樊舒眼睛扫过来的一瞬，仿佛一股细小电流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

对方也没说可不可以，依旧笑眯眯、慢条斯理地重复他先前的话：“可是你怕生呀。”

一番话，让冉尚捷愣神片刻，垂头看眼小猫，心里暗暗想着：装听不懂吧，涨价也认了。

对此，他也有自己的说辞，面上挂着笑，试探着开口，“我觉得有小猫的话就不怕了，再加点租金，能让我租吗？”

樊舒微微偏头，回想起刚才小租客脱口而出的宠物名，只消片刻便补全了前因后果。

“刚才不愿意，现在想了。”他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因为它？”

冉尚捷点头，“我很喜欢它。”

“你说你喜欢它。”房东笑了笑，垂头看了眼猫后，又抬眼看他。

但他早已调整好状态，根本不怕对方的刁难，耐心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下一秒，那人开口，声音很轻：“可关我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