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绝了两次的樊舒很是不爽,要不是有猫崽在,面前这人的第三次拒绝就要说出口了。
昨晚夜色寂寥,他难得在晚上出了次门。在进便利店时,瞥见街边蹲着个小男生。
起先他并没在意,但在挑选货品时,透过橱窗玻璃,又恰好看见对方,因为是学生模样,半夜不回家蹲在路边,看着怪可怜,便稍稍留心。
嗡——
挑好东西,他将购物篮放到收银台,旁边唯一一台加热柜嗡嗡运作,他扫了眼柜中的牛奶。
云城四季分明,立秋后虽有降温,但总体算不上冷,他开始质疑柜中的乳制品是否能卖出去。
拎着袋子出店,晚风拂过,凉飕飕的,他竟下意识望向刚才那个男生的方向。
果不其然,人还在那儿。
小男生保持着原先的蹲姿,恰好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也许不是在看他。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莫名让他觉得眼熟,心念一动,转身回到便利店,指着加热柜中的牛奶。
接过牛奶,他步子迈的大了些,却见男生跺跺脚进了网吧。
手中的牛奶散发着暖意,他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那处,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他才无奈地笑了笑。
回想到昨晚那一幕,樊舒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两天一直在这小孩儿身上吃瘪,总得找空逗回来。
“嗯?”收回思绪,樊舒又看向面前的小男生,语调慵懒,
“你都那样嫌弃我了,现在还愿意租给你的话,我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怀中的小猫似乎察觉到冉尚捷的不安,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也让他租房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暗暗懊恼,早知道一开始就不那么犟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后,他颇有不屈不挠的架势,对上那人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
“可你人就是很好啊,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面善。”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樊舒他确实喜欢得不行。
见樊舒表情有所松动,他再接再厉:“我们这么早来打扰你,你也没有发脾气,竟然还愿意给我降房租。”
一长串话无不透露出五个字:你是个好人。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樊舒认出他来了,但依旧装傻。
樊舒茫然了一瞬,在他记忆中,冉尚捷是不会撒谎的。
从开门起他就摆上了臭脸,如果这样小孩儿还觉得他脾气好的话,那是真的长大了,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你俩干啥啊?”关余噗嗤乐了,抬手在二人中间晃了晃,一巴掌拍樊舒胳膊上,“别逗人玩儿了。”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非让他把人带来看房。
冉尚捷听着这话,也琢磨出点意味来了。
于是他抬头,露出讨喜的笑:“哥,刚才是我的问题,如果有其他条件您也可以讲,我们好商量。”
“哦,你不是怕生么。”樊舒心不在焉开口。
复又想起先前那抹熟悉的笑,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
旧事重提,冉尚捷都有些无奈了,也算是摸清楚这人为什么刁难他了。
正在脑袋里想解决法子,便听见那人语气淡淡的,掺了些无奈,“你觉得呢?”
冉尚捷猛地抬眼,有戏。
最开始说的三位数他是不敢奢求了,于是举起一根食指。
接着,面前的男人轻嗤一声,手便朝他伸了过来,掌心的温度比他冷一些,相触时,他往后躲了一下,飞快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谁知某人实在蛮横,制止住他后退的动作,将他其余四根手指一一掰开,无语地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讲道理?”
冉尚捷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微冷的温度,一紧张,心里的吐槽便脱口而出:“五千还不黑心啊?包学期?”
身旁响起明显的笑声,冉尚捷偏头打量着樊舒,仿佛能看到对方满头黑线,眼神锋利,跟要把他生吃了似的。
多年未对上这样的双眼,难免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抵在床沿。
谁料对方还在逼近。
怀中的小猫早已跳到一旁,退无可退的他一屁股坐在床垫上,面有不甘地仰望着面前的人。
樊舒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在对方眼里竟是这么个形象,明明以往哥哥前哥哥后的。
内心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行,只用五千包年,但有附加条件,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事有转机,冉尚捷连连点头,也没主动去问附加条件。虽然他现在不喜欢这人,但他也同样相信对方不会坑他。
讨厌和相信并不冲突。
现下两人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他垂下头,左脚避开那人,扭身脱离了对方给他带来的无形桎梏。
樊舒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没了脾气,“那就先这样。”
他跟在樊舒身后,像根小尾巴,追问道,“什么时候签合同啊?”
“过会儿。”
正盘算着怎么问价钱,他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了,咚一声撞在对方背上。
两种不同的温度瞬间贴近,一触即分。
他心里骂着,嘴上却道着歉,“抱歉。”
揉了揉额头,怪疼的。
“啧,”樊舒眉头微皱,转身看着小租客的额头,“你走路怎么总是不看路啊。”
冉尚捷瞪回去,“我看你了啊!”
樊舒心说,我又不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