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分钟,外面已经变了天。
雷声突至,细细密密的雨铺满天空,纱帘被风拂过,侵入几分潮气。
被呛声的樊舒欲言又止,发现身旁的好友笑得发抖,他面色不虞:“你怎么还在这儿。”
关余看了乐子,心情正当不错,举起手笑着应他,“哎,这就走。”
知道这两人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便毫无顾虑准备溜走。
冉尚捷注视着窗外,回过头来,发现带他来这儿的关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楼梯口了。
他刚想抬手叫人,就被人叫住,只得见同盟飘飘然下楼,还留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书桌上的打印机吱吱作响,冉尚捷应这位房主要求,提出自己的诉求,包括厨房使用权与直播权等。
“随意。”房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还有心思和他逗乐,“除了我的房间,其他你随意。”
得到肯定答案后,冉尚捷心里舒坦了不少。
脚踝被小猫蹭了蹭,他蹲下将猫抱起,“它的房间呢?我也能随便进,对吧。”
椅子上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可它睡我房间,怎么呢?”
短暂的沉默后,冉尚捷还是应了一声。对他来说小事一桩,人不就我,便让猫就吧,他自会引诱小猫出来找他。
接着,一张新鲜出炉的“员工信息表”出现在他面前,老板惜字如金,“填。”
又指了指对面的房间,“那间房以后是你的,补个觉再走,不差这点时间。”
“被褥都在衣柜,自己装一下。哦对了,走前找我一下。”
这副老师留堂的架势,让他往后退了几步,想到房租还没交,又磨磨蹭蹭向前,“我先把房租付了吧?”
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什么相认场景,认出“旧人”的那点尴尬已经减少了许多。
他又是庆幸又是生气,庆幸对方没挑明关系,气.....气什么呢?
气对方没认出自己,还是气对方离开的仓促,又或是气对方一声不吭多年不联系?怎么能这样呢?
伤感的情绪刚冒出个尖儿,就听见男人冷笑一声,“那你倒是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啊。”
两分钟后,冉尚捷跟躲瘟神一样,捞起猫冲进对面房间关上门。
刚才两人没有再心照不宣地装不认识,重新加回好友后,他没忍住问对方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对方冷呵了一声。
他溜了。
小猫挣扎着要到床上去,他放好猫后,抬起手背碰碰自己的脸颊,很烫。不仅如此,心跳得也很快,让人有些头晕。
他趴在床上,搂过小猫亲了几口,待心跳趋于正常时,他才拿起一旁的手机,动动手给新好友添了个备注。
对待不熟的人,他通常是姓名加专业,改好备注后,他满意点头,他跟樊舒又不熟,这个备注正好。
接着他点开相机,对着小猫好一通拍,最后从几十张照片中挑出四五张,点开聊天列表里的一个头像发过去。
【小尚】:看!
那头很给面子,秒回:“我怎么没见过我们小汤圆儿这几张照片呢,从哪儿扒拉出来的?”
都不是同一只猫,当然没见过。
冉尚捷嘿嘿一笑,侧身凑近小猫,又在猫脑袋上亲了一口,“真乖。”
原来房子里的东西被他打包搬到新家,还顺带找黑心房东扯皮,要了赔偿。
一切安置妥当后,他终于松了口气,熟练地在平台上继续挂今天的请假条。
这几天忙着搬家,直播请了假,粉丝虽然理解,但还是有点抱怨。
下周才开学,这两天他准备趁着空,剪剪视频,等明天樊舒出差后,他再补直播时长,安抚安抚粉丝。
想到樊舒,冉尚捷不禁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
打小时候起,他就爱跟长得好看又有个性的人玩,樊舒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个,倾注太多感情,以至于对方走后既愤怒又委屈。
重逢那面的熟悉感,正是曾经他们的日常。
以前他无聊时到处串门,最爱去隔壁樊爷爷家蹭零食,直到有一次敲门,开门的人变成了樊舒。
对方会像那天一样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那个动作一次又一次印在他的脑中,成了那几年不可磨灭的回忆。
思绪逐渐跑偏,他搓搓脸,继续剪视频。
他专注一件事时,很少分心,以至于活动肩颈时,瞥见门口的身影,被那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开始谴责,不速之客便抬抬下巴,“你平时用那个笔电直播?”
“一半一半吧。”冉尚捷收回目光,不去看门口那人。
他的电脑玩大型游戏会比较卡,所以很多时候会在网吧占个包间直播玩,关老板人很好,每次都会专门给他留位,还不加钱。
双眼扫过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房内时,樊舒眉头一挑,“楼下有间电竞房,你可以去用。”
冉尚捷头也不回地问问:“收费?”
“不收,当你平时在家给元宝铲屎的酬劳。”
他终于舍得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转椅子,正式门口那人,“真的?”
那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反问他,“我看起来很像会开玩笑的人?”
像,冉尚捷在心里默默回答。
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但樊舒在他心中的形象有所回温,但最多就是从零分变为两三分而已。
不过,这少的可怜的分数,在当夜就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