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红发青年对面，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染了个红毛？”

红发青年双手交叉放于胸口，一脸陶醉：“青春的颜色。”

是戏精艾辽没错了。

他不禁诧异：“你妈居然没打你？”

“往事不要再提。”艾辽摆摆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不是十二点就睡了么，怎么跟通宵了一样。”

和艾辽一块儿，他也不免戏精起来，故作深沉，长长叹了口气：“唉。”

成功得到好友追问后，他才神色严肃地说，“做了一晚上噩梦，差点精神失常了。”

艾辽盯着他的头发，眼神带着期盼：“你想不想？”

冉尚捷：？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染个头发？”艾辽搓搓手，“绿色清新自然，顶在脑袋上绝对不会做噩梦，一整晚清新好梦。”

冉尚捷面无表情：“滚。”

两人嬉笑几句后，冉尚捷心中关于昨晚的烦闷情绪也散开了些，毕竟这事儿他还没想明白，不可能拿着半截信息瞎叭叭。

今早本该问问当事人的，无奈他醒的时候，人早走了。

一想到这事儿，又难免想到樊舒，他忽然开口，“你说......”

好友从手机里抬头，一脸懵地看着他，等待后话。

他在脑中措了措词，半晌才道，“一个人，五六年的时间，会让他性格差异很大么？”

比如小时候的善良可靠，再到现在疑似欺负小猫的变态。

“会啊。”显而易见的问题，艾辽不知道他是怎么问出口的，语重心长地说，“环境是会改变人的。”

接着，举了两三个例子，告诉他有多少人是从阳光开朗沦为阴暗批的。

不过，在饭菜上桌后，这些事暂时被抛在脑后。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陪艾辽回宿舍收拾，两人在宿管那里做了登记便上楼开始打扫。

空旷的寝室中，响起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曲，韵味非常。

艾辽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对了，你昨晚说的转型是怎么个事儿？”

他已经帮对方收拾好书桌，正坐在凳子上休息，闻言将音乐声关小，“也不算转型。”

这学期开始便是大三，他难免有些迷茫，最开始剪视频做直播只是图好玩，到现在真做出点成绩了，又忍不住将这点成绩利用起来。

他手上只有一个账号，上面有美食教程，也有游戏高光时刻，直播也是播点游戏播点做饭，很多人称他为“电子榨菜”。

但他直播的游戏很杂，大多是热度一般的单机游戏，平台给的人流量不大，也不均。去问同行前辈，对方给出“分号经营”的建议。

简而言之：美食和游戏，各做各的。

这样不仅方便管理，也能集中引流，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观众看到清一色的感兴趣的视频，关注的概率就会提升。

简单解释过后，艾辽若有所思，最后跳下床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虽然人红是非多，但好兄弟会为你勇敢拿起键盘。”

“只需要时不时的投喂。”好兄弟补充道。

直播时，弹幕总会出现许多褒贬不一的评价，他一般只看有用的。但对于朋友的关心，他还是照单全收。

上学期他自己住，艾辽经常去他那儿去蹭饭，但现在家里还有樊舒，尤其是对方还说过不准带外人回家，他实在没办法请好友去家里。

他笑了笑，“到时候做好给你打包。”

*

出差一周，樊舒风尘仆仆归家。

回到二楼，正想回房间洗个澡，路过小租客门口时却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只因房门毫无防备的开着。

人在卧室直播，跟刚搬来时警惕的模样截然不同，神情专注，戴着耳机自言自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猫崽趴在对方的腿上，脑袋正对着门口，尾巴时不时扫过那人的臂腕，掀开眼皮懒懒地冲他喵了一声，全然没有从前的热情模样。

樊舒摸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悄悄回了房间。

接下来几天，知道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小租客，房门每天关得紧紧的，连带着他的猫。

他在家里，这人就这么不自在？防备心这么强？

樊舒不禁有点儿郁闷。

这段时间他哥住院调养，公司暂由他接手，各种应酬项目商谈飞似的来了，很是头疼。

到家的瞬间会获得短暂的轻松，但想到楼上紧闭的房门，更是疲惫。

闭目养神能让他迅速恢复状态，索性每次回来现在沙发上养养伸，待疲惫感减轻后再上楼睡觉。

正是这个习惯，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和他同处在同一屋檐下的租客，他曾经的邻居弟弟，似乎在躲着他。

前几次他听见楼上脚步声时，便会睁眼望去，巧的是，每次恰好能看见一抹衣角擦过。

这人小时候黏他黏的紧，现在不仅没第一时间认出他，反而还躲着他。

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这天，冉尚捷如往常一样放轻脚步，准备看看楼下有没有人，没有的话就下楼接水喝。

不料碰到了站在楼梯中央、似笑非笑的樊舒。

逃——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