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无言。
小猫又看不懂字,您这是发给我看的呢?
挑衅?
【樊舒】:我明天回来,一起吃个饭?
他想了想,婉拒了,明天已经和艾辽约了爬山,回来还要应付“饭局”,得累死他。
想跟人一起吃饭和跟人一起吃饭是两件不同的事,他还没做好准备。
将捣蛋的元宝抓到床上揉捏了一会儿,对面也有了回复。
【樊舒】:为什么?我没惹你吧?
冉尚捷一惊,难道这人会读心?
不对,那已经是前几周的想法了,总不能读心术还有延迟性。
指尖在手机屏幕敲了几个字,发送。
【小尚】:没有啊哥哥,明天和朋友约好出去玩了,下次吧。
叫“哥哥”拉近距离,用“下次吧”留余地,表明自己情愿但实在不凑巧。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下次再说吧。
第二天出发时,天还阴沉沉的,他们要死不活地爬了三个多小时。
过了中午太阳破开云雾,又爬了一小时有余,他们终于登顶,在山顶的咖啡帐篷里休息片刻后,便毅然决然选择缆车下山。
从缆车上下来,脚踩到地面时,艾辽叹了口气,“还好没骑车出来,不然车都骑不动。”
冉尚捷拎起胸口的布料抖了抖散热,附和道,“明智选择。”
“走,再去泡个温泉?”
身旁的人突发奇想,他有些无奈,“这不在计划内啊。”
“按摩倒可以考虑一下。”瞥了一眼身旁人的表情后,他如是说。
爬了三四个小时山登顶,现在去按摩缓解肌肉疲劳正当合适。
毕竟回房间是需要爬楼梯的,他实在不想颤颤巍巍上下楼。
说干就干,两人打上车就去盲人按摩,一通鬼叫惹笑了按摩师傅,结束后又去吃了顿烤肉。
分别时,艾辽碰了碰他胳膊,问:“跟我一块儿回去打游戏不?”
“不,家里没人,我不放心猫。”他摇头。
樊舒还不知道回没回来呢,一天都没个信儿。
天色渐沉,回到家时,发觉楼下的灯竟亮着,那么那人必然是回来了。
拖动几近残废的双腿回到二楼,却是没什么声响,他先到房间放下东西,再到猫屋报道。
走进去环视一圈,没有小猫的身影,且与猫屋相连的卧室门,竟然是开着的。
卧室没有亮灯,怕有人在,他压低声音,“元宝?”
一声喵呜声从卧室内传出,小猫却没有露面。
在原地顿了顿,发现小猫还是没有出来的想法,无奈往里面走了一点,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窗帘拉得不严实,屋外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一眼就能看见床上蜷着一个人。但他压根没有进去的想法,擅闯别人卧室,太不礼貌了些。
他不肯进去,元宝有些着急,从床上跳下来,用小爪子在他脚边扒拉着,摇着尾巴把他往床边引。
但他依旧没挪步,元宝猛地跳上床,在被子上踩来踩去,冲他叫着。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对劲,床上的人未免太安静了些。
迟疑片刻,他提高了说话声音,“樊哥?”
无人应答。
元宝凑到身下的人脸上闻了闻,又着急地冲他叫了几声。
他抿抿唇,最终无奈地走到床边,又喊了一声,“樊舒?”
过了好几秒,才听见被窝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回应,沙哑又虚弱。
人也是既没动弹又没反应,刚才的回应像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他皱着眉,左右看了看,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打开灯。
强光乍现,床上的人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将脑袋朝被窝里缩了缩。
这人反常得很。
冉尚捷身体比大脑还快一步反应,飞快伸出手掀开被子,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额头。
很烫。
“樊舒。”他拍拍对方裸在被子外的肩膀,又往里摸了摸,同样滚烫,还粘着点汗。
他不确定是自己从外面带来的温度太过冷冽,还是这个人发烧烫到了一定程度,让他产生温度错觉。
回过神时,已经将客厅里的小药箱带进来了。
正摆弄着病人的胳膊想将温度计夹进去,当然,动作也算不上多轻柔。
谁料刚才一直没反应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眼神蒙着病中的水气,直直地盯着他。
“你这是在?”
床上的人嗓音沙哑,四个字破了三个音。
热心的小冉同学手一顿,没说多余的话,继续动作,“别动,我等会儿过来取。”
接着将体温计甩了甩,直接塞进对方腋窝,又将他的手搭在肚子上,盖好被子。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触碰。
“烧得厉害我就送你去医院。”他说。
樊舒虽然浑身没力,但也没觉得自己到了要去医院的地步,顽强摆摆手,“没事儿。”
“嗯嗯,没事。”床边的人一边随口应付他,一边往外走,“我去打水给你擦一下。”
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出了卧室,一点儿没留恋。
小猫窝在枕头边,一步一步走到他胸口趴下,歪着脑袋盯着他。
“重。”他伸手推了推自家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