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尚捷端着水和毛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闭着眼的模样。
病号已经昏昏欲睡,眉头依旧紧皱着,而小猫揣着手趴在对方胸口,直勾勾盯着人没有挪窝。
走过去将盆子放下,又将小猫从对方胸膛抱起放到一边。
他伸手摸了摸床上的人,还是有些烫,便坐在一旁用毛巾草草擦了擦对方额头。
擦过后,他揉搓毛巾,又拧干叠好放在对方额头上。
此时,床上的人睁开眼,欠悠悠地说,“这么贴心,小孩儿真是一天一个样。”
冉尚捷刚要反驳自己不是小孩,又听见对方说,“现在不是你烦我的时候了。”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刻意疏远,他不免有些心虚,“怎么,我们就是一天一个样,有问题吗?”
“可以了吧?”樊舒的嘴唇红得艳丽,看起来却很虚弱,冲他摇了摇头。
说完动了动胳膊,将体温计取出,看了眼刻度线,“低烧。”
他主动接过对方手中的体温计,看了眼度数,瞪着眼问,“三十八点三,你说这是低烧?”
“担心我啊?”床上的病鬼似乎并不把这偏高的体温当一回事,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虚高而已,吃点药就好。”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担心。
毕竟万一这人在家烧傻了,他得负责。
“你最好是。”
说完这句话后,冉尚捷开始在小药箱里翻找退烧药,边找边问,“嗓子难不难受?”
将药伺候着人吃完,他提着药箱就要走,不想多呆,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转身的一瞬,他一张脸就扭曲起来,这爬山后遗症可真是折腾人啊。
正要出门,却被床上的人叫住,声音不算大,他却听清了,“等等。”
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重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樊舒。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对方额头上的毛巾取下,翻了个面后重新放回去。
樊舒往床中间挪了挪,似乎是给他让位置。
此刻他的腿已经有些发软,看着舒适的床,他无法不心动。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尴尴尬尬地呆在同一张床上。
元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房间安静下来,他浑身不自在,开始想该怎么溜走。
耳边是病号较为粗重的呼吸,只要他一转眼,就能看见对方脆弱的模样,到嘴边的借口都生生咽了回去。
显然,另一位当事人并不像他这般不舒坦,甚至还有心思和他闲聊,“你怎么那么喜欢元宝?”
这个问题听得他有些想笑。
为什么?
因为元宝和以前养的小猫很像,爱屋及乌,它们有很多相似的特征、性格,但又不一样。
“因为和我以前养的小猫很像。”他瞥了一眼问话的人,又补充,“你走后奶奶捡回家的。”
“这样。”樊舒看着他,眼里多了点笑,“还有小猫的照片么,我想看看有多像。”
说着,还往后靠了靠,想要坐起来。
这随口一说的话,却让冉尚捷产生一种“或许现在就能和这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感觉。
毕竟这人要看他的汤圆。
以前在家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汤圆拍照片。
龇牙咧嘴耍脾气的、眯着眼睛打哈欠的、趴着躺着仰着以及各种动作表情的。
为此,他还专门建了个网盘,将所有视频和照片都存入其中,没事就拿出来看两眼,跟朋友分享。
既然樊舒想看,他也没理由拒绝,毕竟身边的朋友都看过。
樊舒的话,也勉勉强强算朋友吧。
毕竟以前两人关系不错,对方也不嫌弃他又小又不懂事,带他到处玩。
他摸出手机,翻到照片后递到对方眼前。
那人看得认真,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好像这样就能隔着屏幕摸到手机里的小猫一样。
而他也因为对方这个举动,心里软了软。
结束照片的观看,身旁的人忽然扭头看向他,问:“吃宵夜吗?”
他摇了摇头,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硬邦邦,耐下心关爱病人,“你现在最好别吃那些,实在饿的话,我可以给你煮粥。”
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起来。
自己这副身体,做个鬼的粥,能从安然无恙下楼都算好的了。
谁料那人眉头一挑,“我还说我给你做呢。”
他难以置信,惊恐道,“你竟然会做饭?”
就烧成这样子,醒了后动都没怎么动过,还给他做饭?
这不胡闹么!
被他质疑,樊舒脸上有些不满,诘问道,“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不能去学么?”
冉尚捷恍然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默默在心中腹议:你越说我越不信。
斟酌片刻,他还是坦白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富二代,都是不会做饭的。”
说完,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继续补充,“而且你现在病着,别想这些了。”
“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小冉同学。”樊舒一本正经,眼神带着几分怀念,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