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忘了么?以前你在我房间睡,半夜饿醒了,我还给你煮过面呢。”
这话跟钥匙似的,一下打开遗失的回忆,让他记起刚才忘记的事情来。
他脸色变了变。
是自己不该了,竟然能把这件事情忘记。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一碗面,味道又咸,面又软又生的。
但又是面前这人专门起床给他做的,不吃又不太好。
因为不想扫兴,所以在对方问他好不好吃时,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违心地说了句“好吃”。
但他从来没想过,当年在这人面前为数不多的、情商在线的时候,竟然给了对方这么多年的错觉。
樊舒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之前留学的时候,朋友都说我做的饭是美味珍馐。”
美味珍馐都来了……
他更崩溃了。
但转念一想,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万一这人真学会做饭了呢?
“……等你病好了再想着做饭的事情吧。”冉尚捷说。
这场病来得快也去得快,约定好的做饭,也终于月底提上了行程。
这天,离直播时间还早,冉尚捷陪着元宝玩了会儿,琢磨着等会儿吃什么好,直到楼下的人打语音叫他吃饭。
到楼下后,他想起得叫元宝下楼来吃猫饭,便掠过餐桌,径直走到厨房,站在门口,
“我昨天给元宝做了饭,我去抱他下来。”
良久后,没得到回应的他再次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以为对方已经上楼了的樊舒无奈转身,“你还真是喜欢它,吃个饭都惦记着。”
“当然。”他轻哼一声,“我们元宝这么可爱,天天揣兜里都不为过。”
锅里的饭菜继续翻动,忙碌着炒菜的人又说,“你在楼下叫一声它救下来了。”
他还没有这样试过,迅速加热好猫饭后,端着小猫碗转身出厨房。
将碗放好后,走到楼梯边,大声叫了几声小猫的名字。
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楼梯上噔噔冲下一颗小炮弹。
他蹲下身让小猫能够跳到怀里,将小猫抱住时,他没忍住亲了一口,“小元宝,真乖。”
将猫放下,脚边多了个猫猫虫。
每天“元宝元宝”的叫,其实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像汤圆,是因为奶奶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家恰好在吃汤圆,大家就这样在饭桌上决定小奶猫的名字了。
等下问问吧,他想。
坐在餐桌前,他才恍然发觉,搬进来这么久,两人竟然没有一起吃过一次饭,不是这个别扭就是那个忙。
更让他惊讶的是,樊舒竟然真的会做饭。
这时,元宝似乎不满足于只在脚边呆着,相中了他的腿,抬起前爪勾着裤子熟练往上爬。
爪子很锋利,隔着布料勾着他的肉,有些疼,他一把捞起元宝放在大腿上。
谁知这小家伙没安分半分钟,又不满足地往他衣服内钻。
小猫哪知道什么分寸和害羞,只觉得和铲屎官贴着非常温暖舒适,毫无顾忌地衣服里拱了拱,最后从领口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微微低头,下巴刚好抵着小猫脑袋。
小冉牌猫爬架属实有些无奈,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低头亲了一口,一副拿元宝没办法的样子。
这时,盛好汤的樊舒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餐厅的灯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温暖而柔和,莫名让他在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像家一样的暖意。
虽然还未到立冬,可寒潮已经来袭。
家里的中央空调一直开着,融融暖意,他只穿了件薄毛衣便下楼了,而冉尚捷穿得是宽松卫衣。
估计这件卫衣还是加绒的,不然喜欢毛茸茸的元宝是不会往里面钻的。
在他出来时,小猫耳朵动了动,喵一声后望向他。
紧接着,小邻居的目光也顺着小猫,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四目相接的瞬间,他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他在这套房子住了两年,时常都是冷清寂静的模样,偶尔朋友来访,家里才会热闹一点,显得有人气儿。
后来出差回来,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奄奄一息的元宝,送往宠物医院治疗后,他将卧室旁边的房间改成猫屋,配了最好的宠物用具和玩具。
两屋相通,只要他打开房门,元宝就能穿过衣帽间来找他,甚至慢悠悠走到书房找他。
公司事务最繁忙的时候,他也会尽早回家,在书房继续忙碌时,元宝总会扒着他的裤脚蹭上来,蜷在他腿上撒娇。
偶尔那双尖利的爪子会把他的腿刮得生疼,却也给枯燥紧绷的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他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平日只请钟点工定时打扫。
在元宝陪伴了他一个月后,房子终于又迎来了一位新住户。
而这位新住户的到来,给这个房子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小邻居很注重公共区域的使用,但他依旧能发现这个家与先前不同的地方。
家里明明有烘干机,但小邻居似乎没有使用烘干机的习惯,每次洗完都会将衣服晾在活动厅外的阳台,伸缩衣架上的衣架整整齐齐,衣架的方向始终一致。
又或是夜里去冰箱拿水时,会发现里面多了很多新鲜蔬菜,偶尔还有各类速冻速食。
这时他就知道,快周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