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所谓了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闻言,樊舒先是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也不全是。”
“那天做饭时,想到你会吃下我做的饭菜时,”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在努力形容那种感受,
“我心里竟然升起了诡异的满足感,有点变态。”
.....诡异吗?
冉尚捷并不这样觉得。
他不但不觉得变态,反而很理解。
这不就是用心烹制美食后,收获食客认可、夸赞的成就感么。
按照樊舒的定义,那自己这样的,怕也没比对方好多少。
但事不关己,他也无法左右对方的感受,便抛开杂念,扭头问出最关键的事情,
“那吃我做的饭,胃口会好很多吗?”
“确实。”樊舒语气柔和,“大概因为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吃饭。”
这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从前。
以前,樊舒只会在假期回安城,每到假期,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邻居樊爷爷家的孙子,一个漂亮帅气的大哥哥,会给他开门哄他睡觉的一个哥哥。
至于两人好到什么程度.....
当时就连自家爷爷都说,“把你送去老樊家当孙子算了!”
而这些,在对方不再回来后,都化为云烟散去。
所以,这人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他对以往的一切怀念且包容,还把自己薅来家里放着。
做美食主播之前,他只是爱发点做饭视频。
真正决定做这行,是因为曾收到过粉丝私信,说被厌食症困扰,但看着自己制作食物的过程,竟然很有食欲。
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自己做这些的意义。
现在对上这样的樊舒,他的心底也生出极大的怜惜。
生病了嘛,作为身边的朋友或是儿时玩伴,他都该费心照顾一下。
“那你更喜欢投喂,还是被投喂?”
直白来讲,这就是商量以后谁下厨做饭的问题了。
将之前的“饭搭子”协议推翻,重新建立新的协议。
樊舒一直跟在他身旁落后一步的位置,听到他的问题后,往前迈了一步,停在他的身边。
他跟着对方的脚步停下。
那人就这么深深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能明了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只要是你,都可以。
没等他多想,那人轻声道出他心中所想,“只要是你,我应该都行?”
说完又立刻补充,“看你吃饭,我的食欲好像也不错。”
脑中的猜想和眼前这人的话语重合,本该得意的他,脸颊却微微发烫,他别扭地冷笑,
“照你这么说,我该去做吃播?”
纯纯挑刺的话,樊舒却笑了笑,“只要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他懒得跟这人再讲,开始说自己的要求,“既然这样,以后想吃什么提前一天说,不说默认合我的胃口和拍摄节奏。”
“嗯,没问题。”
“但是,我有个附加条件。”
“哦?什么条件,说来我听听。”
没过脑说出的话,他一时也没想好具体要求,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太过顺从,
“待定吧,反正不会让你去干不好的事儿。”
谁料身旁传来一声轻笑,他猛地瞪回去,恶狠狠地质问:
“有什么好笑的。”
樊舒连忙摆手,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没,只是想到以后能好好吃饭了,有点开心。”
他轻嗤一声,“出息。”
“那就先谢谢冉大厨,愿意收留我这个吃不下饭的小可怜了。”
冉尚捷心想,又在给自己加戏。
不过也无所谓了。
当年樊舒没回来,他听爷爷说对方出国了,便有些生气。
总觉得国外的生活自由精彩,对方哪还会记得跟自己玩一辈子的诺言。
但相处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忽而疑心,甚至有些恶劣地想,这人是不是借着身体博取自己心软,像最开始入住时,用元宝牵绊住他一样。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大厨不记馋鬼过,就当弥补之前的误会了。
自这次口头协定后,每次做饭,他都会特意准备对方的那份,包括但不限于早晨的三明治,夜晚的宵夜。
偶尔早醒,时间宽裕的情况下,他会给对方准备好便当。
于是乎,接连一个月,他的视频内容几乎变为“打包午餐”,这些家常菜简单易做,拍摄起来也得心应手。
录制旁白时,他会提及便当主人的饮食习惯,本意是解释菜品搭配,网友却不这么想。
【我懂,现在都把象/象/称为室友。】
【反正我不会迁就室友口味,爱吃吃不吃滚,给他做都是给天大的面子了。】
【大家好,这是我游戏区的爱播小尚不是小上,我实在没想到,他没播游戏的时候是去为爱洗手作羹汤去了。】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恶意评论,他默默屏蔽删除,当做没看见。
“投喂室友”这个题材热度似乎不错,在他发布几条视频后,各类饭盒商家找上门合作推广。
他挑了几个品控不错的,用在视频中。
学习讲究劳逸结合,他并没那么聪明,知识点需要反复背诵,做菜也需要反复尝试。
而做饭,已经成为他绩点压力下,放松情绪的消遣。
平时的便当两三天一次,毕竟得在上班前做好,冉尚捷爱赖床,只有早八的时候会早一点起来。
但临近期末周时,几乎是每天都做。
整得樊舒都有些受宠若惊,但他只当做没看见,毕竟自己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这天傍晚,他从学校回来准备做饭时,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了人。
“好好休息会儿吧,我来就行。”腰间系着卡通围裙的樊舒如是说道。
那顿饭他并未深究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樊舒,才恍然反应过来。
这个“来”,是抢他活儿的意思。